走出pronto的一瞬间,我一个失神,险些趔趄摔倒,幸好有人在旁扶了我一把:竟是久未谋面的泽野。 可惜我实在没有和他打招呼的兴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便转身离开。所以我并不知道,泽野进店后径直走向了默默盯住我背影的西四辻,顺着西四辻的目光虚起眼,微微一惊。 “你认识她?” “嗯?”西四辻像是愣了愣,随后意味深长地笑起来,“或许吧。” “……什么意思?” “没什么。” 说着,西四辻在我方才坐过的位置的邻座坐下,自顾自地翻开nu,又微笑着招呼泽野,“发什么呆,快坐啊。” 泽野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些什么。他在西四辻对面放下包,然后落座,想着先招呼服务员为自己倒一杯冰柠檬水。 “对了。”西四辻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般抬起头,依旧是温顺的笑脸,“新婚快乐,虽然你和明美隐婚连我都瞒住的确有些不够意思。” 虽然泽野知道,这个名叫西四辻修司的男人、他认识了将近八年的挚友,向来是个无懈可击的人。他善解人意且知进退,又有一颗仿佛能解决世上一切难题的天才头脑——无论将他放在什么环境里,他都能如鱼得水来去自如。 他太完美了,完美得近乎可怕。 泽野并不是chapter梦中的人(中) 1 我一直都不喜欢衫田启介,即便当初他和直子正在交往,即便直子真的很喜欢他。 虽然我没有明说,但当时的直子已经能感受到我对衫田的反感。她不是没有问过原因,我却实在说不出口。 直觉告诉我,衫田并不是真正喜欢直子。 这两人的交往曾在立海大轰动一时,不管怎么看这都是极不登对的组合。直子的长相是那种最为国际审美青睐的东方禁欲系的漂亮,尽管性格实在让正常男生望而却步。而衫田却是个极为普通的腼腆大男孩,和陌生女孩儿多说两句话都会脸红。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直子会在某天放学后突然对我说,喂,我喜欢上隔壁班那个叫衫田启介的家伙了。 这是直子第一次对我说主动喜欢上了某某,在我印象里,她一直是个将感情当消遣的人。交往过的男友数量可能自己都记不清,要是说她在其中有心动甚至特别喜欢的,怕是连她自己都不信。 所以那时我还以为,这个衫田启介要不是帅过了莱昂纳多,就是富过了比尔盖茨。 至于我真正接触了他本人,不言而喻,我究竟有多失望,你们能想象的吧? “我是直子的好朋友,柏木真言。” 初见时,我习惯性地向他伸出手,他呆呆地盯着我的手看了很久,饶是厚脸皮如我都有些尴尬。当他终于舍得慢吞吞伸出手和我相握时,我已经没有和他继续说话的兴致了。 当然,这并构不成我反感他的理由。 直子对衫田的追求非常高调,我记得最夸张的一次,她在通往衫田班级的所有楼梯台阶上写满了他的名字。我知道她写了一个通宵,我是被她半夜抓来翻墙进校的共犯,却被勒令不许插手,因为她坚持要亲手把衫田的名字反反复复一遍一遍地写。无辜的我只能蹲在旁边一边看漫画一边等,等到后来困得实在撑不住了,就偷偷溜进教室趴在桌上睡了。第二天还是被同学们一阵高过一阵的惊呼声叫醒的,他们纷纷交头接耳,“哎你们上楼的时候看见没啊,太厉害了吧”“是啊是啊谁干的,这么酷”。 听到这一切的直子在心里乐开了花,尽管一夜未眠,她的精神却好得很,我真怕她会突然踢开桌子冲外边手舞足蹈地炫耀起来。 一夜之间,全年级都听说了d班的衫田启介。这个默默无闻的少年火得毫无预兆,风头一时直逼立海网球社的各位校草级人物。 那时我还在犹豫要不要提醒直子收敛一点,毕竟我认为像衫田那样内向的人会对这种处境感到困扰。事实却并非如此,在直子接二连三高调而强烈的攻势下,他非但没有表示反感,甚至还答应了直子的告白。 如果说煤炭中的蛤蟆轰动了世界,那么这两人能成功交往的原因可能和两栖动物为什么能进入假死状态一样难以解释。 和衫田交往以后,直子变了很多。 并不是和她朝夕相处才能看出的细微变化,而是只要见过她本人甚至听过她名号的都能用肉眼看出,她变了。 从明显转变的腮红和口红色号,到出现在头发衣服包包上的粉色饰品,到经常浮现上来的明媚笑意——一切都与曾经的铃木直子格格不入。 那是我见过的直子最小女生的时刻。 我知道她很幸福,因为她终于有了真心喜欢的人,我由衷为她感到高兴。但我觉得衫田并不是真心喜欢她,如果非要问理由,我只能用直觉二字解释。 可能是我过于敏感了,我从一开始就在怀疑衫田答应直子告白的动机。那时衫田在公开场合和直子打了照面都不和她多说一句话,从未考虑过直子在外人眼前唱独角戏的尴尬匆匆离开。到头来竟然说答应就答应,让我怎么相信他的诚意。 虽说我和直子关系很铁,但我并不是那种特别八卦的性格,他们恋爱的细节我知道的并不是很多,因为直子也不怎么和我主动讨论衫田。我所知道的只有,在他们交往后,直子还是照常天天中午找我吃饭课间找我扯淡,只不过放学和她结伴回家的人不再是我了。 有一天,直子因为被老师喊去办公室不能及时放课,便让我放学后去衫田班级门口告知他这个消息。我叫住衫田的时候,他身边的同学纷纷回头看我,其中有个家伙还拍着他的肩羡慕地揶揄,可以啊衫田,以前看不出来你小子桃花运挺旺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