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决定什么? 胡桃抱着毛茸茸的龙形玩偶,歪了歪头,脑袋上难得冒出一个问号。 然后下一秒,她就看到自家客卿跟变魔术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略显眼熟的玻璃瓶。 “——aphore,意为美梦的酒杯,是那个展厅内的其中一件藏品。” “据说,只要用它盛酒,其中的酒液就能化作真正的琼浆玉液,让人见到梦寐以求的乐园。所以,它被不少收藏家称为‘醉梦乡’。” 说话间,太宰治将手中的瓶子递到胡桃面前。 透明的玻璃器皿内,柔软的液体如流动的黄金,被静谧地盛放在其中。 随着太宰治递来的动作,金黄色的酒液在月色下微微晃动,边缘晕染出如月石般的光轮色泽。 其间酒香馥郁,即使隔着密封的瓶塞,也能嗅到其中隐隐飘出的香气。 若有若无,如甜蜜的美梦。 “胡桃小姐,我试验过了,这是真品,对身体无害。” “要不要喝,由你自己决定。” 作者有话说: 已知线索:异国、异乡、异世界不愧是太宰直接推导出了相当不得了的结论也拿出了很不得了的东西这个醉梦乡是真的有用哦所以,堂主会喝吗?ps听说昨天是小年来着,那就祝小天使们小年快乐~拿到好多好多压岁钱~ epide73璃月故人来“——快来 给人带来美梦的「醉梦乡」啊…… 祭典外 胡桃静静地盯着递来的玻璃瓶,以及那一捧光华流动的酒液。她突然觉得,面前这个玻璃瓶的造型说不出的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思忖几秒后,一道灵光如闪电般,在少女的脑中飞快划过。胡桃的目光瞬间犀利了起来,一语道破关键。 “洗洁精?” 此话一出,现场宁静的气氛,顿时有如一群孟加拉大象扬着长鼻跑过,猛地一沉。 “……胡桃小姐。” 太宰治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微笑地开口,“就在刚才的一秒钟里,我的心脏遭受到了十万吨的重击哦。” 说话间,某人跟表演话剧似地,脸上的微笑‘忽’地一收。他脆弱地单手捧心,一副‘堂主冷酷,伤透吾心’的幽怨语调,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亏得人家那么辛苦,夜以继日地实验「醉梦乡」的真实性,希望赶在中秋节给你一个惊喜。” “结果没有感谢就算了,你还凭空污蔑人家,往黄金酒里兑洗洁精!” “太过分了!” 客卿先生大声控诉,话语中充满了可怜又弱小的委屈,“洗洁精那么贵,我兑的明明是洗衣液!” “超市月中促销,买一送一的那种!” 胡桃:“……” 只是觉得前几天,某人一边挨揍,还不忘了炫耀自己‘限量版洗洁精’的行为过于抽象。 此外,这装酒液的玻璃瓶又实在似曾相识…… 保险起见,胡桃就稍微诈他一下。 没想到,自家客卿还真的当场自爆,挑明了往酒里兑洗洁精啊! 结果绕了一圈,太宰治口中的试验,其实就是简单粗暴地往‘aphore’里面,灌各种各样掺了洗衣液、柔顺剂的假酒,然后再倒出来,检查有没有变成黄金酒吗?! “客卿呐——” 想通其中的关窍后,胡桃大受震撼。 饶是向来口齿伶俐的堂主小姐,也嘴巴开合半天,一时竟不知从哪里开始吐槽。在几经思考后,胡桃果断决定直击重点。 “虽然本堂主历来尊重个人喜好,但你这……下次还是换成苏打水吧。” “我不是送了你一个瓶盖吗?反正也不值钱,正好能换一箱汽水。” 虽然难喝,但至少无害,不用担心积少成多,被送去医院洗胃。 多么善解人意,又关心员工的好堂主啊! 出乎意料的是,听了这话后,太宰治原本幽怨的眼神,也瞬间犀利了起来,敏锐地指出一个关键事实—— “所以,胡桃小姐。” 太宰治语气幽幽开口,“原来你也知道那个瓶盖不值钱吗?那你还用它来交换我的超绝密情报!” “过分!黑心!空手套白狼!” 某人当场倒打一耙,成功通过翻旧账,又把一口黑锅,甩回到胡桃的头上。 胡桃:“!!” 糟糕,不小心嘴瓢了! 这是怎样的互相攻击,彼此扒拉对方后腿的幼稚现场。 结果,你来我往的掰扯间,反而是那瓶作为重点的「醉梦乡」,被无人问津地遗忘在旁边,还是胡桃中途想起来,话归正题。 但比起‘醉梦乡’的来历,她更关心另一件事。 “然后呢?你有看到吗,自己梦寐以求的美梦?” 胡桃盯住太宰治的眼睛,认真问道。 似乎是没想到话题会回到自己头上,太宰治微微一愣。他鸢色的眼睛跟着睁大一瞬,露出了有点意外的神色。 如果换做其他人来问的话,某位客卿先生大概早就打着哈哈,随口糊弄过去了。但这一次,太宰治难得没有这么做。 在片刻安静后,太宰治如实地摇了摇头,他的语气平静,“胡桃小姐,如果是我的话……我并不具备任何参考价值。” “毕竟,梦寐以求的前提,是当事人清楚自己要什么,不是吗?” 换句话说,如果连本人都不知道,自己渴求的终点在哪里,就算是实现愿望的【神灯精灵】来了,恐怕也无能为力。 问,太宰治在梦中看到了什么? 答案是,什么也没有。 在喝下黄金酒后,迎接太宰治的,是一片黑沉的梦境。而有趣的是,或许是察觉到某个家伙难搞无比,黄金酒也相当的粗暴简单。 它直接让太宰治两眼一黑,‘扑通’一声后仰倒地,在地板上一觉睡到天光大亮。 退一万步说,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好梦’呢? 婴儿般的睡眠质量,你值得拥有。 ……就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太宰治感到自己的后脑勺有点痛。 对此,硬梆梆的地板表示,没错,它功不可没。 “这样啊。” 胡桃眨了眨眼睛,她看了一会儿太宰治,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开朗,“欸呀,这不是很好吗?客卿。” “好?” 太宰治反问地扬起尾音,实在很好奇堂主小姐的逻辑,“胡桃小姐,在你看来,这也能算得上是好事吗?” “当然!” 胡桃毫不犹豫地点头,乐天地说道, “客卿,你想啊,如果连所谓的「醉梦乡」,也无法显化你的美梦,那么当它真正出现的时候,不就正好证明了,你梦中的渴求之物是绝对真实的、无须质疑的吗?” 世间渴求愿望之辈,有如过江之鲫。 有的人追求财富,有的人希冀功名利禄。 但当这些都一一实现后,他们又会陷入无穷无尽的空虚,开始追逐其他,就像永远也无法填满的欲壑。 结果终其一生,都找不到真正的渴求之物。 所以,仅从这一点来说—— 胡桃单手叉腰,望着太宰治的目光肯定,“客卿,你才是领先于起跑线的那一个哦!这难道不是一件值得庆贺的好事吗?” 太宰治:“……” 太宰治微微睁大眼睛,这一次,轮到他陷入短暂的无言。 他一动不动地与胡桃对视,足足数秒后,他像是败给少女的答案一样,失笑出声。 少年鸢色的眼睛弯起,在祭典的月光下,泛着琥珀般润泽的笑意。 “……好吧,还真像你会说的话呢,胡桃小姐。” “那就借你吉言了。” 希望他的「美梦」,能快一点到来。 太宰治在心中说道。 至于那瓶没有送出去的「醉梦乡」,则被太宰治收回了口袋里。 他的动作流畅,脸上不见丝毫意外的神色,像是早已对这一结果有所预料。 与此同时,另一边 “阿桃!” “老板。” 两声熟悉的嗓音,同时从前方传来。 此刻,祭典已经过了最热闹的时候,大部分游客都散场离开。只剩下的几个工作人员,留下来清扫收拾现场。 四周空旷下来后,瑞伊一眼就望见了远远走来的堂主小姐。 ……以及某个碍眼的黑心鬼。 “阿桃,你没事吧?” 瑞伊关切地跑到胡桃身边,前后打量着少女,那一脸紧张的模样,仿佛堂主小姐是玻璃做的易碎品,需要轻拿轻放,全方位严防死守。 好吧,重点是最后一句的‘严防死守’。 ……可恶的居心叵测之徒! 瑞伊单手挽住胡桃的手臂,趁着堂主小姐和扎克对话的空隙,她的目光斜睨,一记眼刀,狠狠甩向某个黑心鬼。 太宰治不慌不忙地接下。 他侧过头,直接零帧起手,冲对方慢悠悠地弯起嘴角,回以一个令人胃疼的灿烂假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