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昔日的流莺遗孤,则摇身一变,成为了45岁的利川根幸雄。 …… ………… 【“——数量不对,少了一颗最大的……老大,这个背叛咱们的婊子没说实话,我们要不要……”】 【“没时间了!港黑马上就要追来了。算了,抢到这些也不算亏,我们走!”】 【“妈妈,大富翁……妈妈,很厉害……妈妈——”】 …… ………… 如果要问,彼时十岁的利川根幸雄,在那场遭遇中记住了什么,那大概只有两件事。 一个,是成为大富翁。 另一个,则是那伙雇佣兵口中的‘港黑’。 …… ………… “所以,明白了吗,中也。” 拉面店内 太宰治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目光含笑地望向脸色铁青的中原中也,慢悠悠地丢出了又一张牌。 “我们家的堂主啊,不仅帮你们免除了一次史无前例的组织危机,更是在你们连主谋和主谋动机都一无所知的前提下,替你们清除了灾祸根源。” “当然,当然,中也你完全可以说,这都是组织的黑锅,和你一个勤勤恳恳、通宵加班的社畜干部没有关系。” 太宰治一边说着,一边点头,一副理解万岁的口吻。 “嗨呀,咱们也算是老熟人了,我都可以理解。” “毕竟我也不是什么魔鬼嘛,但是呢——” “中也。” 某个青花鱼欣赏着前搭档漆黑的脸色,非常舒心地加深唇边的笑意,轻飘飘地来了一句, “说起来,当初负责那条宝石线路,又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比如,亲爱的老哥捣乱啦、部下兼友人遭遇意外啦,导致‘深蓝之心’没有成功回收的,是、谁、呢~” “哎呀哎呀,究竟是哪一位黑漆漆的、了不起的干部大人呢?完全猜不到呢!” 彼时,被人称作‘宝石王’的中原中也:“……” “好啦,portafia的五大干部之一,重力使先生。” 太宰治笑眯眯地开口,缓缓丢出最后一张牌,“组织的债务,你可以不承认,但这一桩人情,你也要否认吗?” “归根到底,我们家的堂主,可是帮你兜了一个超~麻烦的底哦!”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的额头青筋乱跳。 但人情当前,太宰治所陈述的事实更是无法辩驳。 中原中也自知理亏。 他能怎么办?还不是只能二次深呼吸,用力抬手,摁下额头快要爆炸的青筋,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 “你要什么?” 这句回答仿佛是一个信号。 “不愧是干部先生,就是明事理。” 几乎是瞬间,太宰治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他后背靠进椅子里,表情平淡地看着中原中也,终于图穷匕见,道出此行的目的。 “中也,我要那块宝石的全部情报。” “包括它的来源线路、经手的宝石商贩、它每一次出现的国家和引发的事端……这些东西,对你来说应该轻而易举吧?” 中原中也沉默了一秒。 “可以。”中原中也干脆颔首。 那些宝石线路虽说是机密,但对于将它一手创建起来的太宰治而言,并非如此。 如果太宰真的想查,根本毫无秘密可言。 所以,与其防备对方暗中下手,之后又在哪里埋下什么小钉子,不如由他们这边亲自动手,更安心安全,没有后患。 “另外,我还有一个要求。” 就在中原中也以为,这一桩谈话即将到此为止时,太宰治又一次开口。 而这一回,才是太宰治今天会坐在这里,大费周章地替某个蛞蝓梳理思路,浪费口水的真正原因。 “为了避免麻烦,中也,我再告诉你一件好事吧。” “不管是这次的利川根幸雄,还是那块宝石,又或者是那些从展览回来的东西,包括它们的潜伏期和感染源……” “这些情报都隐藏得很深,除非爆发,根本不可能预见。” “就算是森先生,就算是我,也都一样。” 但它却被阻止了。 在真正酿成大祸以前,事端就神奇地以‘邀请函-小狗-转赠予「往生堂」’的方式,得到妥善的解决。 无论是利川根幸雄,还是那颗愿望宝石,都没有造成太大的波澜。 这不合情理。 除非—— “除非,在所有情况爆发以前,就有一个【人】,或者【某个组织】,提前预示到了这一点,并以此为条件,和森先生达成了某个交易。” 甚至后退一万步,那只橘毛小狗,也有可能是对方的安排。 但这是不可能的。 作为那起‘流浪之家’的直接参与者,那只橘毛小狗,纯粹是太宰治一时心血来潮,拿来坑一把前搭档的手段。 换而言之,想要达成闭环的条件,藏在幕后的这个【人】,必须要对portafia了如指掌。 同时,还有「「往生堂」」的每一个人,甚至包括他在内,也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这有可能做到吗? 理论上来说—— 有。 但其中涉及的计算和影响因素,即便是如今回头复盘的太宰治,也感到不可思议,且毛骨悚然。 太宰治自诩合格的‘棋手’,但藏于幕后的这个人,却远在这之上。 【他】凌空于整个棋盘。 【他】把每一个人,包括森先生在内,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从某种层面来说,这份心智与算力,根本不像一个人类。 当然,以上这些,太宰治可没打算告知中原中也。 对方只需要了解到,‘交易’这一环就可以了。而这一点,也正是太宰治想要证实的东西。 “中也。” 太宰治神情冷淡地望向对面的港黑干部,一点也不客气地狮子大开口, “我要这半个月以来,森先生的所有会客名单,包括正式的、非正式的、刺杀的——我没记错的话,那三个‘叛徒’,就是半个月前解决的吧?” “听说在这之前,首领办公室还触发了一次入侵警报,但在警卫到达以前,就被森先生亲手解除了。” “——把那次的情况报告,也一起给我。” 中原中也:“……” “哈,你还真敢开口啊,太宰治。” 这一次,中原中也都快被逗笑了。 他抬起手,把帽子戴回头上。 中原中也钴蓝色的瞳眸遮掩在帽檐的阴影中,他凌厉的眸光微微发亮,毫不掩饰其中的警告杀意。 “太宰,少得寸进尺了。” “看在「「往生堂」」的情面上,这次我可以假装你脑子不清醒,在说梦话。” “如果我坚持呢?” 太宰治的笑容温和,语气中却隐隐透着尖利的讥硝,“看在「「往生堂」」的情面上……中也,现在的portafia,可没资格端出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啊。” “你们连组织的灭顶之灾,都要靠外人帮忙解决,如今却摆出这副嘴脸,我真是替你们的合作伙伴担忧啊,是不是?” “还是说什么?一介赤胆忠心的重力使阁下,一点也不好奇这位【神秘者】的身份?” “就算以他的手段,能轻而易举地接近港黑核心,把刀架在你们首领的脖子上?” “这口气,你咽得下去?”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听到这,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他钴蓝色的瞳眸仿佛淬着冷霜,冰冷得吓人。 凭心而论,太宰治的这番话已经等同挑衅。 他几乎是踩在港黑的底线上,当着中原中也的面,嘲讽他们是一群护不住首领的窝囊废,胆小又怕事的臭虫。 □□的面子不容驳斥。 这个时候,但凡讲究一些名声的组织成员,都该做一点什么了。 然而—— “嗤。” 气氛死寂的拉面店内,中原中也盯着太宰治片刻,忽然嗤笑了一声。 他钴蓝色的瞳眸微微眯起,语气毫不退让,甚至争锋相对。 “太宰,你也少在这狐假虎威。” “你骗不了我的。” “什么‘代表我们的堂主前来’,我没猜错的话,你这一趟,根本就是瞒着那个小姑娘,私自找来的吧?” 中原中也的眼睛对上太宰治的鸢瞳。 他勾起嘴角,脸上露出一个锋利的笑容,“先不论首领对‘威胁’的看法如何,假设真要清算报酬和利息,你我恐怕都不够格。” “无论怎么看,也该是那位堂主小姐亲自上门,和我们家首领面谈,不是么?” 然而现在,坐在这里的,却是他们两人。 这其中意味着什么,连瞎子都能看出来。 “那个小姑娘还什么反应都没有,你一个下属,倒是先急吼吼地跳出来,讨要说法,生怕她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