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也就是这个时候—— 等等? 回避?转移焦点和话题? 一道灵光如同闪电,‘咔嚓’一下,猛地劈在了中原中也的脑壳上。 这一刻,中原中也觉得自己的天灵盖,仿佛被‘推理之神’摸了一下,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 不对,在关于那位胡堂主的话题上,太宰那家伙根本没有说实话。 【“……假若一位首领强大且优秀,心智沉稳,品性高洁——”】 这段话乍听之下,没有任何问题。 因为从一开始,太宰治就偷换了概念! 他提及的重点是‘对那个小姑娘忠心’,而太宰治从头到尾说的,却是‘首领’。 ……甚至不是‘堂主’,而是更偏向普适性的、更官方的‘首领’。 从小姑娘到首领,这里头转移的焦点,可不只是代称那么简单啊。更重要的,还有其中的视角…… 想到这,中原中也突然嘴角一抽,心中冒出一个猜测。 太宰那家伙,一副信心满满的模样。该不会到头来,连他自己本人都没察觉到,他在用一种什么目光看待那位胡堂主的吧? …… ………… 【“——不可以吗?”】 拉面店内,太宰治毫不否认的微笑神情,再次在中原中也的脑中闪过。 只不过这一回,重力使挑选狗粮的动作一顿。 足足三秒钟后,中原中也一静,脸上逐渐浮现起一种同时混杂了惊愕与啼笑皆非的复杂表情。 中原中也想到了另一个可能。 以他对某个青花鱼作死性格的了解—— ……不对,太宰并非真的没有一点察觉。 那家伙只是,对自己充满了信心。 他自信能完美把控情绪和理智,永远不会落入失衡的境地。他甚至觉得自己足以一手操控平衡,单方面决定自己与那位胡堂主的关系走向。 即使中途,真的出现了超出预想的情况又如何? 太宰治依旧认为,自己握有理智,随时可以调整策略,占据上风。 这才是太宰治的那一句,‘不可以吗?’的真正含义。 他对此信心十足,并将自己的理智与胜利,视作理所当然的结果。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 想清楚这一切后,中原中也简直要叹为观止,目瞪口呆。 永远不要高估理智在感情中的作用,更不要自诩聪明,无视大脑给出的警告,放任种子生长,去挑衅、观察一段感情。 这么简单的道理,连幼稚园的小朋友都明白。 然而聪明过人的太宰治,却对此不以为然,像极了来回试探的黑猫,保证试试就逝世。 “艹,青花鱼啊——” 中原中也喃喃自语地开口。 这一刻,重力使先生找不到任何形容词,来精准概括此刻震撼中掺杂了几分同情,同情中又带着百分之一百的幸灾乐祸的心态。 总而言之,千言万语汇成一句感慨,那就是—— “太宰,就凭你刚才那一大长串又是转移话题,又是故意偏离焦点的表现,你不心虚,谁心虚?” “你这车……是翻定了啊!” 哈哈哈哈哈哈!有句话叫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青花鱼,我等着看你哭的那天,哈哈哈哈哈哈! 同一时间,往生堂 胡桃在吃饱喝足后,满足地眯起眼睛。 就在她准备趁着阳光晴好,扛着鱼竿溜达去北边港口钓鱼时,胡桃眼角的余光忽然一动,看向庭院的方向。 庭院内,木质架子正静静地立在阳光下。 一阵微风拂过,吹动起挂在木架上的牌子,木牌风铃般摇摆晃动,发出悦耳的木质碰撞音。 然而,胡桃却像是发现什么异常般,有点奇怪地眨了眨眼睛。 “咦?刚刚有块木牌里面,是不是藏了东西?” 胡桃思忖地走上前,随手摘下那块木牌。 果然,这块木牌不知什么时候,被人从中间挖开一条缝隙,往里面塞了张纸条。 纸条展开后,上面的留言既非葬仪要求,也不是往常那些莫名其妙的许愿。 而是更加恶劣、如同诅咒一样的文字—— 【凌晨三点二十七分,十字路口会出现一个倒挂的男孩,徘徊寻找替身。收到消息后,24小时之内不把这张纸条转给下一个人,倒挂的男孩就会来找你。】 【……对不起,反正你们是接死人活的,我不想死。】 除此之外,还有一段字迹不同的文字,模模糊糊地随在纸条的后方。 大部分的文字都被血渍一样的颜色染黑,只剩下零星的几个字迹,歪歪扭扭地延伸到木牌上。 上面写着—— 【“对不■■阻止■■不要让他他他这样死■■■。”】 作者有话说: 中也(凌晨三点一个大跳):“不是?青花鱼那家伙,是不是吃面没给钱?他吃霸王餐!”——————已知线索:谢谢重力使的提问某个客卿先生嘴上坦然实则真真假假但还是被前搭档看出了心虚的痕迹中也可太开心了坐等某人翻车的未来往生堂又有麻烦事,上门了 epide80不太妙“出事了, 十五分钟后 太宰治整理好思绪,慢悠悠地踱回往生堂。他前脚才踏进大门,后脚就听见一句暴躁的咆哮震天响起,从庭院的方向传来。 “——什么替身?!老子现在就让这张见鬼的纸条滚去地狱!去地下找替身!” 随着一声青年的暴呵,少女纤细的身影从屋内闪出,扎克挥舞着镰刀紧跟其后。 杀人鬼锋利的刀锋在阳光下威风凛凛,赫赫作响。 但也就表面看着吓人。 实际上,别说砍纸条了,他的刀尖连堂主小姐的衣袖,都没划拉到。 “好啦,别这么严肃嘛,小克。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不能太快下定论。” 庭院内 太宰治看见胡桃手里夹着一张字条,轻松地侧身,闲庭散步般,几步避开接连而来的刀背攻击。 闪躲间,眼看着少女一路退到墙角,后方再无退路。 堂主小姐不紧不慢地眨了眨眼睛,单脚抬起在墙上用力一踏,瞬间借着反弹的力道,如轻盈的鸟儿,凌空而起! 胡桃一个漂亮的后空翻,落在高处的树枝上。 “不能太早下定论?” 树下,扎克高高地挑起眉,态度坚决。 “行!那老板,你先把那个什么狗屁纸条转给我,其余的咱们再说。” 哎呀,这可不成。 胡桃安静一秒。 下一刻,她像是没听见扎克的回答一样,直接转头,对太宰治笑嘻嘻地打招呼,“哦!这不是客卿嘛,你回来啦?” “吃过午饭了吗?我帮你留了月饼哦!” “啧!我知道你听到了!不准无视我啊,老板!” 扎克不满地摔镰刀抗议。 可惜,堂主小姐继续装傻,就是不接话茬。 至于另一位客卿先生—— 太宰治循声抬起头,他鸢色的瞳眸迎着阳光投落下的斑驳树影,视线越过层层阻拦的树枝,与树上的胡桃对视。 这个时候,他的第一句话,该问发生了什么才对。 ——询问信息,摸清当下的情况,这才是一位理智成熟的客卿最应该做的事。 但…… 在对上胡桃目光的一瞬间,太宰治的心中微动。 他的身体就像有自己的想法一样,大脑还没来得及给出指令,唇角已经自然而然地弯起。想要回以微笑,一句‘我回来了’就要脱口而出。 甚至话已经到嘴边。 然而,话音在舌尖转过一圈后,又被太宰治改成了—— “好呀,我很期待哦,胡桃小姐亲手做的月饼~” 胡桃:“……” 不,其实是扎克亲手做的,还是添加了腐乳草莓酱的特别版本。 这一刻,胡桃看着太宰治期待的眼神,忽然感觉良心有点痛,决定还是不告诉自家客卿,如此打击人的事实了。 实在不行……她等会儿去隔壁便利店,悄悄买一盒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 刚刚阿宰的反应,是不是有点奇怪?眼睛也是,笑成这样……他眼皮抽筋了? 一个问号在胡桃的脑袋上冒出。 但她暂时没空理会太宰治的反常。某个靠谱的成年男性已经撸起袖子,准备爬树抓人了。 太宰治:“……” 没等来堂主小姐的回应,太宰治平静地收回视线,脸上倒是看不出多余失望的痕迹。 他保持着嘴角微笑的弧度,看向在场的第四人。 “好了,说说吧,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这主人家一样的语气…… 瑞伊灰蓝色的瞳眸微微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