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桃小姐,不、胡堂主——” 这一刻,草薙胜平改口,换了一个更加郑重的称谓。 他对胡桃深深地弯下腰,额头几乎触碰到桌面,语气哽咽地拜托道, “种花家有句俗语,叫‘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过’。” “我是那孩子的师傅,是我带着他成为了警察,也是我放任他一直以来的行径——我责无旁贷。” “如果、如果还有什么是我能配合的,请务必开口。” “……至少,请把中村活着带回来。” 作者有话说: 已知线索:菜鸟中村其实也没那么菜至少他狠狠坑了一把自己的师傅这件事告诉我们当往生堂说帮忙时千万别犹豫有什么,赶紧都说了ps中村不知道想象力怪物这事儿哦(探头 epide88你在看我来不及收回 这还真是意外之喜。 胡桃没想到,事情的进展会这么顺利。 事实上,在得知「倒掉男孩」的真相后,她和太宰治并不打算一走了之。 想要击溃论坛上的谣言,仅仅是真相,还远远不够。 “胡桃小姐,比起所谓的真相,人们更喜欢在故事中追求刺激,而现实也是如此。”(1) 前往横滨警局的路上 太宰治开门见山,直接对堂主小姐挑明其中的难度。 “富有冲击力的动机、与过去案件的巧妙联系、再适当辅以无可替代的情感体验——如果做不到以上这些,论坛上的谣言是不会消散的。” 毕竟,比起一碗早就失去热气的陈年冷饭,果然还是‘亡灵鬼怪现身’更刺激一点,不是吗? 换句话说,除了当年中村新罗的遭遇外,他们还需要更多的杜撰和虚构。 而这些用于虚构的原材料—— 就在刚刚,还不等胡桃他们开口,草薙胜平就主动把橄榄枝递了过来。 问询室内 胡桃望着心神动摇的草薙胜平,下一秒,她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一口答应,“好呀,那就择日不如撞日。” “草薙大叔,本堂主正好有两件事,需要你的协助。” “我知道!我知道!” 听到胡桃同意,草薙胜平猛地直起腰。 到底是上了年纪,骤然起身的冲击,让草薙胜平的眼前忽然一阵晕眩。 但情况紧急,这位老刑警也顾不上其他。 他用力闭了闭眼睛,拄着手杖,就迫不及待地往走廊外冲。 “是当年的案件,和这次凶杀案的卷宗吗?你们等等,我很快回来!” “欸?大叔,你先别……” 胡桃一吓,赶忙开口拦人。 本来,堂主小姐只是想告诉对方不必着急,不出意外的话,扎克和瑞伊就在警局档案处蹲着。 草薙大叔打个电话,通知部下一声就行。 结果,胡桃这一句‘先等等’不提还好,话才刚一出口,草薙胜平反而更紧张了。 像是生怕「往生堂」反悔,他愣是一个侧身走位,灵活地躲开胡桃伸来的手。 草薙胜平拄着手杖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堪称行走如飞,脚下带风。 “哇,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刑警,真是身手不减当年。” 门口,太宰治望着老人的背影,发出了惊叹地感慨。 胡桃默默收回手,跟着点头,“……谁说不是呢。” 于是,偌大的问询室内,只剩下胡桃和太宰治两人。 在等待期间,胡桃索性重新坐回位置,接过太宰治递来的手机,查看了一眼论坛上的留言。 情况不太乐观。 经过一个晚上的发酵,「倒掉男孩」已经从寻找替身的幽灵,变成了不把猎物的脑袋拧断,誓不罢休的凶恶存在。 更有人煞有介事地分析,「倒掉男孩」不止一个。 考虑到当年中村一家的情况,西川睦美既然能盯上哥哥,就不可能放过另一个年龄更小的弟弟。 所以,「倒掉男孩」有两个,是一对双胞胎。 胡桃:“……” 这群论坛上的用户,在作死这件事上,还真是兢兢业业、无人可及啊。 与此同时,另一边 自己的私人手机被他人握在手中,变成对方查看情报的工具…… 这换做任何一个人,多少有些不自在,然而太宰治看上去毫不在意。他侧身倚靠在门框边,就这样安静地注视着胡桃。 从他的角度,能清晰地望见堂主小姐的侧颜,对方随着思考微微颤动的睫毛。 少女抬起手臂,指尖若有所思地停留在唇边,宽松的袖口落下,露出她清瘦的手臂,以及腕间,那条温润的南红玛瑙手串。 外界的阳光顺着窗户的缝隙照入,明亮的一侧落在胡桃的肩头,而延伸而来的光影,却恰好停在太宰治的脚边。 于是,半明半暗之中,影绰的光线落在太宰治的鸢瞳中,让人一时分辨不清,跳跃其中的究竟是阳光,还是另一种专注的心绪。 不知不觉间,周围忽然安静了下来。 直到—— 胡桃的眼睫毛忽然微微一动。 似乎是察觉到,落来的视线停留得有点太久了,她疑惑地放下手中的屏幕,抬头直直撞上太宰治的目光。 “怎么了,客卿,这么看着本堂主?” 太宰治骤然回神:“……” 来不及收回的视线被一下抓住,盯着少女出神的真相即将曝光。 然而,太宰治的脸上不见一丝慌乱。 他既没有下意识移开视线,呼吸也依旧平稳。太宰治就这样沉默着,又继续看了胡桃半晌。 直到堂主小姐头顶的问号越来越多,忍不住再次追问时,他才终于开口。 “胡桃小姐。” 此刻,太宰治的嗓音平静,与他的呼吸一样毫无破绽,冷静得仿佛数秒前的出神不存在一般。 “从传闻开始,论坛上支持亡灵的声音,就在以不同寻常的速度飞快增加,反对的声音更是屈指可数。” “不觉得太反常了一点吗?舆论向其中一侧过分倾斜了。” 二人四目相对间,太宰治继续若无其事地提起正事,就好像刚才,他真的在思考这些。 “胡桃小姐,我就直说了——” “在这件事里,除了中村之外,至少还有一个势力在其中推波助澜。包括我们在废弃工地捡到的报纸、警方意外泄露给媒体的监控录像……” “对方的每一步,都不紧不慢地踩在我们的前面,这意味着,他对我们的行踪早有预料,处事风格了如指掌。” “仅凭中村那家伙的能力,绝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拥有如此步步为营的布局能力、同时又知晓制造‘想象力怪物’的方法。再加上对他们,又或者说,对「往生堂」知根知底—— 太宰治停下了分析。 他久久地注视着胡桃,潜藏在话中的弦外之音,几乎要呼之欲出。 “胡桃小姐,你觉得他们会是谁?” 他们。 这里太宰治用的是‘他们’,而不是‘他’。 换而言之,在询问胡桃的想法以前,太宰治心中恐怕早已有了人选。就等着根据堂主小姐的回答,‘啪’一声,在某些璃月故人的脑袋上盖戳定论了。 没错,太宰治在怀疑胡桃的故友们。 胡桃当然也听出了这一点。 毕竟不久前的中秋祭典上,太宰治才开口询问,她的友人们是否也来到了横滨。 想到这,胡桃几乎想要叹气了。 不得不说,他们家的客卿实在聪明得过分。 有的时候,胡桃都忍不住怀疑,除了提瓦特大陆,以及‘神之眼’这些具体的名称外,她在对方眼里是不是毫无秘密了。 事实上,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太宰治的推测合情合理。 但—— “不是他们。” 胡桃否认了太宰治的猜想,语气中没有一丝犹豫。 “根据呢?”太宰治轻声问道。 “不需要那种东西。” 胡桃摇头。 这一刻,她既没有进行任何推理,也不打算列举任何事例,以此说服心存怀疑的客卿。 她只是看着太宰治,平静地表明自己的态度。 “阿宰,你说过吧?人是情感动物,对情感动物百分百诚实,不见得是最合适的选择,也不是最安全的。所以,百分之九十就好。” “但他们不一样。” 胡桃的视线不躲不避,与太宰治对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山间磐石般坚定的意志。 “阿宰,对本堂主而言,他们就是我的‘安全’。” “所以,他们不需要对我诚实,也不必事无巨细,把每一个计划都告知于我,就算心怀隐秘也无所谓——” “阿宰,我信任他们,愿以性命交付。” 太宰治:“……” 太宰治沉默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