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最初确实如此吧。” “但之后,你改变了想法。” “所谓的缅怀与觉悟,只是见得了光的部分,至于那些见不得光的——” 太宰治的话音一字一句吐出。 他的推理仿佛一柄锋利的手术刀,一点一点划开了中村表面的伪装,露出最底下、层层包装下的真实。 而也正是这个时候,中村的瞳孔骤然缩紧,露出了让人不寒而栗的凶狠表情。 因为太宰治说的是: “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男人,会在殉情时还顶着别人的名字,和心上人共赴黄泉。除非,它属于另一种情况——” “中村优罗,你以‘中村新罗’自称,直到死去,都打算带着这个名字,甚至换上了这身警校制服……” “因为在你的眼中,你是在代替你的兄长,替他迎娶新婚妻子,对吗?” 太宰治盯着中村,眸光寒凉如冰。 “你不是在殉情,而是在以这种手段,替你死去的兄长结婚。然后直到下地狱,胡桃小姐都是你们兄弟二人的妻子。” “由你们兄弟两人,一起分享她。” 至于这个行为,在某些偏远落后山村,还有一个更精准的称呼—— 【共妻】 【结冥婚】 作者有话说: 已知线索:中村真实的动机,解锁关于某个菜鸟明明已经成功复仇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扒拉胡桃这件事没人比阿宰更懂殉情好吧,客卿先生其实真的挺生气ps这胡桃还真没想到,毕竟中村没摆仪式和阵法(?)别怕,宰不打算告诉胡桃,他准备亲自动手解决这个麻烦 epide96中枪“拿出你的 太宰治的推论如同冰冷的尖刀,出鞘的刹那,成功割开了中村作为‘菜鸟警察’的笨拙,作为‘中村新罗’的热忱天真。 随后一路下挖,直至最后—— 彻底暴露出青年最见不得光的、属于‘中村优罗’的真正面目。 公园内一片死寂,空气一度出现某种紧绷到凝固的窒息,就像有人抽干氧气,又将无形的压迫缓缓捏紧,拉成一张弓弦。 四周静悄悄的,直到一个笑声突然响起。 “那有怎么样?嗯?” 中村反问的声音在空气中荡开。 说这话时,中村微微昂起下巴,他挑衅地看着太宰治,故意重复地反问一遍,毫不掩饰眼中的讥讽。 “就算我真这么想了,你又能怎么样?杀了我吗?” “一副高高在上,了不起的样子,太宰治、瑞伊、扎克……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货色吗?” 中村继续反问。 太宰治没有回答。 他冷漠地站在原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是如何扬起嘴角,脸上的笑容越咧越开。 等着对方眼中的讥讽加深,慢慢透出一种不可理喻的偏执和疯狂,逐渐失去理智。 “我是不知道你们到底使了什么手段,才能把档案洗得清清白白,但你们身上血的臭味,可是怎么洗都洗不掉啊!” “尤其是你,太宰治!” 似乎是为了彰显自己持枪的优势力量,中村故意往前走了两步,让洞黑的枪口,更精准地暴露在光线下。 “我是下水道里的老鼠,你又如何?” “我太清楚你们这群人的秉性了,摆出一副无害的面孔,实际上和害人精没什么两样。只会不知不觉地牵扯身边人,让他们陪你一起堕落下去。” “与其让你们最后毁了胡桃小姐,不如由我带她走!远离你们这群害人精,干干净净地走!” 没错,就和当初,他的哥哥一样。 那个时候,他就应该动手的。 如果他能更早一点发现真相,找机会把那个女人从楼梯上推下去;如果他能再大胆一点,哪怕是趁着她睡觉,用捡来的铁锈钉子扎破她的眼睛! 如果那个时候,他动手了,他的哥哥就不会、就不会——!! 中村的牙关咬动,眼中开始透出一股怨毒的恨意。 某一瞬间,他看着太宰治,仿佛又看到了昔日年幼的兄长。 他的哥哥一个人坐在深夜的沙发上,出神地盯着掌心。拆开的信件摊在桌面,写满了复杂的文字。 微弱的月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一时间,他的哥哥像极了虚幻游荡的幽灵,随时会被黑暗吞没。 彼时,年幼的中村不明白,那种木讷的空洞代表了什么,但心底的直觉告诉他—— 得喊出来,要大声地喊出来! 把爸爸吵醒,把妈妈吵醒,把所有人都吵…… “嘘,到这里来,优罗。” 大概是察觉到了弟弟的意图,发呆的中村新罗先一步回过神,他竖起食指挡在嘴唇前,比划了一个安静的手势。 随后,他像往常一样抬起手,朝中村招了招,一副兄弟二人说悄悄话的表现。 “优罗,哥哥送你一件礼物好不好?” 沙发上,中村新罗的笑容温柔,他把一枚勋章递到中村面前。 “哇!” 见到勋章,小优罗的眼睛顿时一亮。 在情不自禁地‘哇’出声后,他又猛地想起要保持安静的约定,赶紧压下喉咙里的雀跃欢呼。 到底是小孩,在发现喜欢的礼物时,就轻而易举地被转移注意力,忘记了真正重要的事情。 “真的要送给我吗?” 小优罗犹豫地看了看兄长掌心的勋章,又抬头望向兄长,两眼亮晶晶的,表情期待又有点纠结。 小优罗知道,这枚勋章对哥哥的意义。 那是他的兄长十岁时,,平时都被擦得闪闪发光,小心地收在玻璃柜里。 尽管小优罗曾不止一次,偷偷把它拿下来,戴在自己的胸前。 彼时,胖墩墩的小孩戴着勋章,站在镜子前模仿哥哥,对着想象中的记者发表冠军感言。 每到这时候,中村新罗也不生气。 他只是笑眯眯地在旁边看着,偶尔还会配合弟弟的表演。 “嗯,算是提前送给小优罗的生日礼物。” 中村新罗轻声说道。 他拿起勋章,小心地在弟弟的睡衣上别好。 随后,中村新罗就这样安静地看了弟弟许久,眷恋一样,掌心在孩童的头上轻轻抚摸。 “优罗。” “嗯?”小优罗傻笑地看着衣服上的勋章,没有抬头。 “以后,记得听爸爸妈妈的话,知道吗?” 中村新罗抚摸着弟弟的头发,他思考了一会儿,继续说道,“还有不要挑食,吃得壮壮的,长得高高的。” “去最好的学校,找最威风的工作,这样,以后才没人敢欺负你。” 兄长温声的叮嘱落在耳边,让小优罗的心突然咯噔了一下。 小孩本能地抬起头,想去抓兄长的袖口,却被对方不着痕迹的避开。 “对了,小优罗,要玩游戏吗?” 中村新罗又一次开口,成功转移了弟弟的注意。 “这一次,还是哥哥来找你。” “来,闭上眼睛,遮住耳朵,从一数到一百。你赢了,哥哥所有珍藏的徽章都送给你,好不好?” “好!不许骗人!” 小优罗兴奋地点头,飞快跑回房间,藏进漆黑的衣柜里,闭上眼睛开始数数。 然而这一次,或许是奖品的诱惑太大,小优罗作弊了。他没有捂住耳朵。 于是,万籁俱静的夜晚中,外间的响动尤其明显。它们就这样乘着夜风,清晰地飘进了小优罗的耳中。 “一。” 是兄长起身,拖鞋踩过地板的声音。 “二。” 是客厅落地窗的门锁被打开,夜风‘忽’地一下,吹了进来。 “三。” 轻纱的窗帘在风中飘荡,有什么轻响出现,似乎是脱鞋的动静。 “四。” 外间的声音突然消失了,空气毫无预兆地安静了下来。一切都静悄悄的,只能听到时钟摇摆的声音。 “五。” 外头依旧没有声音。 只有墙上的时钟安静地走着,钟摆仿佛倒掉的晴天娃娃,从右边,摆到左边。 “……哥?” 太安静了。 外头,太安静了。 这一次,小优罗终于慌了。 他说不清心里的那个催促是什么,等到他回过神来时,他已经用力拉开了衣柜,从卧室里冲了出来。 “哥!” “哥——!!” 孩童稚嫩的叫声因为慌张,显得异常尖锐。 这一次,他终于喊醒了爸爸,也喊醒了妈妈。 昏暗的客厅内,灯光乍然亮起。 似乎有什么吵闹的吼叫传来,整个屋子闹哄哄的,还有尖叫和哭喊的声音。 但小优罗的世界,反而就此安静了下来。 一片寂静,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