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学生死时浑身枯瘦,满脸老年斑。乍眼望去,竟与八旬老人毫无区别,就像被人活生生抽干了寿命一样。 “你放屁!我儿子才十七岁!十七岁!器官怎么会好端端的老化?医院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我要起诉!一定是你们搞的鬼,我要起诉!” 重症病房外 家属的怒吼与哀嚎在走廊蔓延。 空气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挤压,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头顶。 然而,就是这样的状况,有一个男人始终平静地坐在医院的长椅上。 他靠着椅背,认真听着抢救室内焦头烂额的动静。半晌,男人突然开心地笑出声,就像努力多年的农民,终于在今天等来丰收的时刻。 这副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反常表现,引得路过的患者,不断投来古怪的视线。 此人正是里见秀树。 那个曾与胡桃擦肩而过,坐在担架车上替游客心肺复苏的中年男人。同时,也是太宰治口中的,被利用却不自知的蠢货院长。 但无论是哪一种评价,现在,都无法阻止里见秀树的好心情。 “大叔,你在笑什么呀?” 长椅边,一个女孩蹲在地上,她眨巴着眼睛,一脸好奇地望来。 明明医生和护士姐姐们,看上去都好着急,这个大叔却笑得这么开心。 好奇怪…… 是发生了什么大好事吗? 女孩疑惑地歪着头。她个子小小的,看着不过七岁,身上却穿着小儿科的病号服,手背上扎着长期输液的滞留针。 “是啊,有大好事要发生了。” 里见秀树轻声说道。 或许是眼前的女孩,让他想到了同样生病的孩子们。男人投来的目光愈发温和,眼中满是喜悦的笑意。 “我的孩子就要醒了。” “我终于治好了他们,很快,我们能一起回家,回到以前快乐的日子。” “……这样啊,真好。” 女孩闻言,稚嫩的脸上浮现起羡慕的表情。 “大叔也是医生吗?” 女孩又问道,“为什么大叔没有白色大褂?医生都穿白大褂。” “因为我和那些医生不一样。” 听到这话,里见秀树微笑起来。 还是那个温和的语调,但他说出的话,却让女孩一头雾水。完全听不懂,甚至让人……有点害怕。 “小孩,我和那些没用的医生不一样。” 里见秀树微笑地盯着生病的女孩,慢慢说道, “他们只能看见眼前的单个患者,而我看到的是未来。等我的孩子们都醒了,证明我的方法有效。以后,还会有更多、更多身患绝症的人痊愈。” 没错,他和这些没用的医生不同。 他找到了万能的治愈法。 只要付出一点点的牺牲,就能用腐烂的‘坏果’,救回无数夭折的生命。 这才是真正合理的未来。 果然,那个【声音】是对的。他的孩子很快就会活过来,他终于要成功了…… 至于那个什么「往生堂」,要怪就怪他们自己多管闲事,死了活该。 想到这,里见秀树的嘴角越咧越高。他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女孩的脑袋。 “对了,小孩,你哪里不舒服?要来叔叔这里吗?叔叔也会治好你的。” 女孩:“……” 女孩害怕地摇头,下意识往后退。 也就在这时—— 前方,抢救室内,杂乱的蜂鸣警报突然停了。 周遭的空气瞬间一静。 就像有谁出手,突然将抽取寿命的管道截断。 抢救室内,原本凝重紧张的氛围骤松,医护人员振奋的声音接连响起,从一间又一间的病房里传来。 “心跳恢复!血压回到90!” “患者意识回来了,三号手术室准备——!” “七号病床体征稳定,联系脑外科……” …… ………… 体征稳定?恢复了意识? “不可能……这不可能!” 长椅处,里见秀树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猛地站起身,不顾周围人奇怪的视线,大步冲向抢救室。 下一秒,男人的脚步骤然顿住。一个白色的担架车被推出,里见秀树眼睁睁地看着上面,那个本该死去的患者醒了过来。 等待在外的家属喜极而泣,不停地对医生道谢。 而这还只是鱼的触手,每一根触手都凝结着尖刺,对准下方的金发少女,轰然砸下! 轰! 沉重的攻击砸进地面,带起无数灰尘石砾。 然而当烟雾散去后,地面除了碎裂的白骨外,空空如也。至于那个可恶的、本该被碾成肉泥的少女—— “一。” 一句无声的默数响起。 躲在暗处的瑞伊抬起手,枪口对准怪物的其中一根触手,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 消音的子弹被抹去枪鸣。 尖锐的弹头撕裂空气,如无声的流星,疾驰射来。等到怪物察觉到异样时,杀机已至跟前! 噗嗤! 子弹贯穿怪物,射入的刹那—— 呯、呯、呯!又是三枪齐发! 尖锐的子弹咬着弹道,几乎是踩着怪物僵直的刹那,尽数贯入黑雾剩下的触手。子弹如一颗颗小小的浓缩爆珠,赫然爆开! “吼——!” 怪物正面重创,猛地发出痛苦的嚎叫。 爆开的触手掉落在地上,碎裂的橘子肉般,黑水残骸溅开一地。还没来得及愈合,就在特殊子弹的火焰下,蒸腾殆尽。 碍事的触手解决。 接下来—— 暗处,瑞伊双手持枪,她用力闭了闭眼睛,努力平缓下胸腔内的心跳。 刚才一击是占了偷袭的便宜,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难题。 果然,在失去触手后,溃散中的怪物再也无法维持高高在上的姿态。它重重地摔回地面,如同一个巨大的、被斩去翅膀的肉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