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太宰治才会邀功似的,先一步跑去书房拿电脑。 ……嘁,诡计多端的黑心鬼。 自觉再次输入一筹的扎克,心中嘀咕地扯了扯嘴角。尽管不服气,但也差不多对这样的结果习以为常。 很快,随着扎克和瑞伊离开,周遭的空气再次安静下来。落满夕阳的庭院内,只剩下胡桃与中原中也相对而坐。 吃饱喝足的小橘狗甩了甩脑袋,它困倦地趴在家长的脚边,张嘴打了个呵欠。没过多久,就在晚风中打着呼噜睡着了。 “……笨狗。” 中原中也像是无奈,又像是好笑地骂了一句。 或许是知道事件很快能顺利解决,此刻,他紧皱的眉心松开,凌厉的五官也跟着放松下来。中原中也弯身摘下小狗脖子上的项圈,递给胡桃。 柔和的晚风吹过,一切都显得轻快而惬意。 而也就是这个时候—— 石桌对面,胡桃状似新奇地打量着手里的狗牌,她的指尖在上面轻轻拨了拨,突然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中原先生,阿宰曾以往生堂客卿的名义,私下要求你调查过一些情报,对吗?” “能和我说说吗,他都查到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已知线索:小橘狗的问题很快能得到解决但重力使先生的问题来得有点猝不及防哎呀,要被发现呢宰你瞒着堂主,私下调查璃月和老钟头的小秘密~ epide179你不生气吗?我对阿宰, 胡桃猝不及防的一句,如霜月的寒风,成功让周遭惬意的空气为之一冻。 庭院内,分明还是数秒前夕阳映照的温馨景象,却莫名透着一股难言的紧绷。正如此时,中原中也骤然绷紧的神经。 这一秒,干部先生的大脑飞速旋转,思绪更是前所未有的清晰。 她问的是‘太宰都查到了什么’,而不是‘太宰查了什么’。仅一字之差,其中表露出的含义几乎天差地别。 这代表了两件事。 一,太宰那家伙……在拉面店和山顶凉亭时一副信誓旦旦、正义使者的模样,结果绕了一圈,他居然是背着人小姑娘,私下调查对方的背景吗! 太宰,你是真不怕事后暴露,疯狂挨揍啊! 二,如今,胡堂主基本已经确定了事实,现在差的,不过是更具体的细节。 但这里有一个奇怪的地方。 既然证据确凿,她为什么不直接找太宰当面对质,反而要大费周章地绕一圈,趁着其他人不在场,和他确认? 难道是试探? 一个猜想在中原中也的脑中浮现,不过很快,就被重力使率先排除。 不对。 先不说「往生堂」和portafia间,不存在任何立场的对立或冲突,实在没有试探的必要。更何况,他又不是那条青鲭的部下或者什么冤种好友,犯不着费尽心思,替那家伙隐瞒…… 等等?对啊!他又不是那家伙的朋友,干嘛在这纠结,想着怎么替他找补? 这不是没事找事,自讨苦吃吗! 哈哈哈,太宰,你完蛋啦!等着被小姑娘吊起来痛揍,然后被一脚踢开吧! ……啧,不过话又说回来,背地里揭人短,终归有点不仗义。 算了,这里还是直接装傻比较好,他可不想被牵扯进什么堂主和客卿间的奇怪修罗场。 不愧是portafia的重力使,短短一秒内,思绪转变堪比过山车,真是一波又三折,连应对的措辞都想好了。 “咳,胡堂主……” 晚风吹拂的庭院内 中原中也张了张嘴,准备将打好的腹稿托出。 重力使先生自认为,此刻他的表现无懈可击,无论表情还是肢体语言,绝对没有一丝破绽! 怎么说他也是堂堂五大干部之一,在红叶姐手底下见识过不少拷问,装傻糊弄一下小姑娘,还是绰绰有—— “欸,原来如此,阿宰他还真去调查了。” 就在这时,一声叹息突然传来。 跟掰饼干似的,‘咯嘣’一下,瞬间掰断了某干部脑中的‘绰绰有余’。 等等,这话的意思是……? 中原中也的眉心猛地一跳,他面无表情地掀起眼皮,对上胡桃的眼睛。 这一刻,没有人说话。 胡桃与中原中也四目相对,空气静悄悄的,一种有别于紧绷的奇妙静默,在周遭无声蔓延。 足足三秒的对视后,中原中也终于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的空气。 “敢情,你根本不确定啊。” 不确定太宰那家伙,到底有没有私下调查。 胡桃坦率承认:“对。” 中原中也面无表情:“那你问什么他查到了多少。” 胡桃打哈哈,望来的目光真挚而诚恳。 “嗨呀,我这不是没证据,纯粹猜测嘛。又担心贸然开口,万一伤到阿宰脆弱的心灵……就先在你这试试。” 堂主小姐一边说着,对中原中也一竖大拇指。 “谢啦,阿橘的家长,堂主我受益良多!”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 很好,破案了。 【“——中原先生,阿宰曾以客卿的名义,私下要求你提供一些情报,对吗?”】 【“能和我说说吗?他都查到了什么。”】 不久前,少女的询问还在耳边回响。 结果绕了一圈,这位胡堂主的后半句,只是转移焦点的陷阱,她真正想确认的关键是前面那句吗?! 不是?你们「往生堂」都什么毛病? 一个喜欢心黑不说人话,一个看着浓眉大眼,阳光向上,原来也是套话小能手? 最重要的是—— 中原中也长长深呼吸。 他抬起手,用力抹了一把脸,还是没忍住问出那句。 “脆弱的心灵?你认真的?那个家伙,有脆弱的心灵?!” 中原中也每确认一次,眉毛就随着难以置信的语气抬高一分,直到最后,重力使先生的眉毛都快挑上天际了。 偏偏胡桃还在那叹息点头,一副为家里容易应激的客卿猫,操碎心的模样。 “是啊,中原先生,我们家阿宰哪里都好,就是容易想太多。” “万一是本堂主错怪了他,指不定阿宰会怎么离家出走,这次恐怕连六百句夸奖都哄不回来,很麻烦的!”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表情欲言又止,他几次开口想吐槽,又默默闭上。最后,他干脆放弃了纠结,直接跳过那个一听就有毛病的六百句夸奖。 他甚至懒得问,胡桃究竟是从哪里发现的破绽。 此刻,他只想知道一件事—— “我说,你都不生气的吗?”中原中也突然问道。 “……嗯?” 胡桃闻言一愣,这次,轮到她有点跟不上节奏。 “啧,太宰那家伙,是你的客卿吧?或者同伴、朋友、信任的同事——” 中原中也轻声咂舌。 他自一连串的举例声中抬眼,重力使钴蓝色的眼瞳眸光闪烁,如同一道锐利的刀光,近乎直白地撕开表面,直指核心。 “往生堂家的,不管你们现在是哪种关系,对这样私下调查隐私的行径,你就没有半分想法吗?这些即便放在普通人的交往里,也足够当场决裂了。” 更不必说,在他一个□□看来,这严重一点,甚至能构成‘背叛’二字。 于情于理,这位胡堂主都该生气才对。 然而眼前的少女,比起应有的愤怒,怎么看都像无奈更多一点,甚至是—— 中原中也注视着胡桃,一个不合情理的答案在他脑中闪过。 这个猜想实在太过匪夷所思,即便是自觉见过无数怪人的中原中也,在想到这一点时,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然而,仿佛是印证重力使的猜测—— 中原中也询问落下的瞬间,他看到胡桃安静地眨了眨眼睛。 这一刻,一向古灵精怪的堂主小姐,少见地收起了脸上活泼生动的神情,露出了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宁静与通透。 那是只有经历过无数可怕的遽变、离别与生死后,才拥有的平静和坦然。 “要说生气——” 胡桃停顿地拉长尾音,片刻后,她轻轻摇了摇头。 “中原先生,我对阿宰,还是担心更多一些。” 没错,不是生气,而是担心。 “中原先生,实不相瞒,阿宰所调查的那些东西,远远称不上隐秘。假使换一种处境,它或许还能成为的老友间,一起把酒言欢的冒险故事。” 但很可惜,时机不对。 那些关于【璃月】的另一部分情况、关于【深渊】的一切,不适合对这里的人说。 毕竟,谁也不知道,当不相干的人知道内情后,会不会被【深渊】盯上,视作阻碍的绊脚石。 但偏偏自家客卿去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