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少年的语气平淡得过分,还莫名透着几分可怜,充满了被小伙伴嫌弃的委屈猫猫既视感。 这副表现,成功把对面的国木田独步看得一愣一愣的,表情堪比活见鬼。 嘶——什么情况?这家伙原来是这种小可怜的设定吗?! 他之前笑着戳人肺管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 国木田独步表情欲言又止,很想大声吐槽,但又碍于侦探社和往生堂的关系尚浅……于是,可靠的未来社长只能默默闭上嘴,憋得眼角抽搐,眉毛乱跳。 倒是一旁的扎克,非常不客气地冷笑一声,一秒反应过来某个黑心鬼在玩什么把戏。 果然—— 胡桃看着自家客卿,失落得仿佛头顶的卷毛,都要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堂主小姐眨了眨眼睛,只好在末尾补上一句。 “阿宰,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但这次情况不同,别让我担心。” “你无恙,我才能心无旁骛。” 太宰治的睫毛微微扇动。足足两秒的安静后,众人又听到少年的一句轻声细语。 “好,都听阿桃的。” 与之前一模一样的回答。 说这话时,太宰治依旧垂着眼睛,一副毫无变化的模样,但在场的人都不是聋子,是个人都能听出其中的开心和心满意足。 国木田独步:“……” 原来这世界上,还有如此不要脸、又润物细无声的撒娇手段吗?! 不是?你堂堂一个大男人耍这种小伎俩,都不觉得羞耻吗! 耿直的姜发青年不理解,但大受震撼。 他猛地扭过头,对往生堂的另一位成员投去震惊的目光,就像在问——“这家伙……平时都是这么和你们堂主相处的?逮住机会,就使劲骗甜言蜜语?” 呵,不然呢? 扎克面无表情。 他懒得说话,冷漠地翻了个硕大的白眼,让对面的四眼仔自行体会。 国木田独步:“……” 行吧,撒娇就撒娇,反正是别人家的事,跟他没关系。现在也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 茶几对面,国木田独步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他收敛起神色,缓缓开口。 …… ………… “你怎么肯定,一定是那个人类武士?” 落满彩色玻璃的空间内 【深渊】向后靠进椅子里,祂不感兴趣地瞥了眼桌面的棋局,视线顺势扫过桌面,那个插着匕首的骷髅装旁饰,随口说道。 “那个人类武士虽说不上什么厉害的人物,但实力在你们这,也勉强排得上号。” 只要脑子没出问题,都知道这样的人,更适合镇守大本营。更何况,那两个昏迷的小虫子还躺在医院里,同样需要护卫,不是吗? “一般来说确实如此,但很可惜,他们做不到。” 费奥多尔单手撑着下巴,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他悠闲地审视着棋盘上的布局,嘴角的笑容加深,对另一头的安排了然于心。 “瑞吉儿·加德纳对艾札克·佛斯特的意义非同寻常。” “就算他愿意听从那位胡堂主的命令,暂时压下杀意与武装侦探社共处一室,但这也绝不意味着,他希望病房内,多出一个战力远远高于自己的绊脚石。” 绊脚石? 棋盘对面,漆黑的阴影挑起眉,似乎终于对‘盟友’的安排产生了一丁点兴趣。 一个很容易就想明白的道理。 对于艾札克·佛斯特而言,瑞吉儿·加德纳的性命永远是第一位。而当他知道,解除‘共噬’的最后保底手段,是让其中一方死亡—— 试想,假如你是艾札克·佛斯特,会怎么选? 是选择留下一个不足为惧的「独步吟客」,还是战力深不可测的福泽谕吉? 无论是往生堂胡桃还是福泽谕吉,两人都很清楚,选择只有一个。 而这,才是他们把国木田独步放回去的理由。 「第三步,国木田独步会主动开口,和艾札克·佛斯特一起留下,保护昏迷的同伴和作为治疗者的与谢野晶子。」 …… ………… “我留下。” “我留下陪瑞伊。” 医院内,两道低沉的嗓音同时响起。 国木田独步一愣,有点惊讶地转头,看向满脸绷带的青年。 事实上,计划到这一步,留守的人员本来也是板上钉钉,不会有其他的变动。然而让众人意想不到的是,扎克突然‘嘁’地一声,冷不丁冒出一句。 “我不同意。” 扎克面无表情地看向胡桃,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嫌弃,“抱歉,老板,我信不过这个四眼仔。” “他太弱了,连老子的三招都扛不住,也就只能和黑心鬼打个五五开。万一那些乱七八糟的魔物再来一次,我可护不住所有人。” 突然沦为战力单位的太宰治:“……” 突然和一个黑心鬼五五开的国木田:“……” 过分了吧?就算他的体术确实尚有一些不足,但打一个太宰治还是绰绰有余的!谁和那家伙五五开了?! 被嫌弃得彻底的国木田表情悲愤,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社长,胡堂主。” 姜发青年转头,他本以为自家社长与可靠的胡堂主,一定能为自己主持公道。没想到,胡桃只是安静地眨巴了几下眼睛,而后忽然弯起眼角,笑出了声。 堂主小姐的笑声欣慰,双臂环胸连连点头,一副‘吾家小克初长成’的满意模样。至于另一位首领—— “好。” 福泽谕吉两手揣在袖子里,点头应允,“若小友信得过我,那便由我留下,国木田与太宰君搭档。” 扎克:“……” 扎克安静片刻,第三秒时,他重重咂舌,‘啧’地转开头。 “随便你,到时候别拖我后腿就行。” 国木田独步不可置信:“社长?!” 什么意思?难道连您也觉得,他的战力只能和太宰治五五开吗?! 这一刻,国木田先生大受打击,并在心中暗自决定,等事件结束后,必须训练翻倍!体术和枪术也全部加倍! 他完全忽略了自家社长与胡桃同时松了一口气的表现,以及某个黑心鬼的神情如常,像是对这个发展早有预料。 无论如何,既然计划确定完毕,就该分头执行了。 不过在这以前,还有一些小小的安排,需要解决。 比如—— 走廊外,福泽谕吉拿着胡桃给的联络方式,拨通了某个远在东京的电话。 又比如—— 众人散开时,胡桃思考片刻,突然开口单独叫住了自家客卿。 “来,阿宰,把手伸出来一下。” “怎么了?”太宰治的鸢瞳透着意外。 显然,自家堂主的这一下举动,并不在他们的计划中。 但客卿先生还是依言伸出手,然后下一秒,太宰治感到自己的掌心微微一沉,一个东西被胡桃放了上来。 在看清物品的瞬间,太宰治少见地愣住了。 胡桃递来的东西并不陌生,是一个小巧的巴掌大玩偶,很有当初古堡展览时,送出的护身符的意味。 只不过这一回,他的护身符不是胖乎乎的、智慧地翻着白眼的胖头鱼,而是一个做工精巧的人形玩偶。 玩偶小小的一只,黑发鸢瞳,笑眼吟吟。 当然,如果这不是最让人在意的地方—— 太宰治注意到,鸢瞳玩偶的怀里抱着一枝梅花。 梅枝外形玲珑,蜿蜒的枝条上,风干保存的花瓣栩栩如生,触手如柔雾,闻之有幽香。毫无疑问,这是胡桃不久前去宠物店,拜访老友d伯爵的目的。 借凰七之手,替自家客卿要一个护身人偶。 此前由于意外不断,人偶一直躺在胡桃的衣袖里,找不到赠送的机会,现在倒恰好合适。 “……阿桃。” 只有两人的休息室内 太宰治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玩偶怀中的梅花枝条,他抬起指尖,似乎想要摸一摸梅枝上的花瓣,但下一秒,又停住了动作。 在这之前,从未有人告知过太宰治,这枝梅花饰物对胡桃的意义。 连最早加入「往生堂」的瑞伊和扎克,都不知道。 但太宰治似乎察觉到什么,他猛地抬头看向自家堂主。此刻,少年的鸢瞳映着明亮的阳光,显得异常晶亮,仿佛藏着千言万语的期待。 然后,他看到胡桃笑嘿嘿地两手叉腰,有问必答,唯独对梅花枝条的来历只字不提,只是认真嘱咐。 “好啦,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一个普通的护身人偶。但以防万一,阿宰,记得好好带着,切不可丢了,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 已知线索:双方都有自己的小算盘陀思自信满满但在某个小环节棋错一步太宰,收到了一件意想不到的礼物直觉告诉他,这枝梅花意义重大可惜,堂主觉得没必要说知道内情的d伯爵更不会告诉他除非……宰拿去问某个学识渊博的帝君(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