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头战争。” 太宰治神色恍然地低头,道出答案。 到这一刻,太宰治才算是真正看清了棋盘的全貌,也明白了钟离隐于幕后,却不断通过d伯爵、壹原侑子收集‘愿望之物’的原因。 那不仅是备用的保险,同时也是有意的提前安排。 …… ………… 在无数变量与变量的叠加下,本该作为旅者的摩拉克斯变成了胡桃,本该选定的更顽强位面,变成了脆弱的横滨。 这是不幸的骤变。 但幸运的是,在横滨,同样也有与【崩玉】【愿望宝石】相似的东西。 ——【书】 至此,胡桃第一次于横滨苏醒的旅程跃然纸上。 彼时的胡桃依旧十七岁,她用最短的时间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在得到【书】的力量后,少女毫不犹豫地选择返回提瓦特,带着提瓦特与横滨的双份记忆与力量,成为那个被人为升格的降临者,成为修改地脉的养料。 如果提瓦特的地脉是计算机的核心程序,【深渊】是摧毁计算机的病毒,那么胡桃就是那个杀毒u盘。 一个同时装载了两个世界数据的完美杀毒u盘。 既能以一介降临者的位格暂时阻挡灾厄,又能以两个世界的数据,给地脉打补丁。 而璃月帝君能做的,就是抢在重启的最后一刻,与其余魔神签订契约。随后借「时之执政」与「死之执政」的能力,让时光倒流,轮回重新开始。 【天理】的计划看似可行,却并非完美无缺,毫无漏洞。 若真的实行,依旧存在重蹈覆辙的风险。而届时,提瓦特所面对的,就是再一次进化、变得更加棘手的【深渊】。 于是摩拉克斯承诺,他有办法填上这个漏洞,让提瓦特拥有比牺牲‘璃月子民’才勉强换来的结局,一个更美好的未来。 祂们的机会只有一次。 而这一次,胡桃醒来的时间不是十七岁,是一切还尚未开始的十三岁。 …… ……………… “那个漏洞是什么?” 烤肉店,陷入长久沉寂的包厢内,瑞伊率先从庞大的信息中回过神,精准地抓住了其中的核心关键。 “是「可能性」。” 太宰治语气平静开口,像是早有准备般缓缓说道。 “提瓦特与我们认知中的世界不同,他们的命运并非唯一且确定的,很多时候,人们通过不同的选择,往往能抵达不一样的未来。” 扎克皱眉:“这我也知道。” 到这里为止,扎克和瑞伊都能理解。 毕竟这与是他们认知中的世界观并无差别。就像人们熟知的galga,根据不同的选项,进入不同的角色支线。 但太宰治接下来的叙述,就让对话变得匪夷所思起来。 “然后,问题就在这里诞生了。” “在我们认知的世界观里,当选择发生的一瞬间,其余的支线都会随之消失,这是理所当然且毋庸置疑的事。” “但在提瓦特,这些‘支线’会产生恨意。” “换句话说,【深渊】的本质,就是不被选择的恨意,是一切「不会发生的命运」的恨意。而产生恨意的主体,是「可能性」本身。”(1) 扎克:“……” ……什么主体?什么本身? 太宰治抛出的结论如同一记重锤敲下,成功让扎克的大脑齿轮似的‘嘎巴’一声,卡壳了。 “等等,你先等一下!” 扎克猛地竖起手掌,强行打断了某客卿的解释。 青年脸上的眉毛纠结得满天乱飞,生动形象的演绎了什么叫别具一格的‘眉飞色舞’(?)。 “什么叫‘不被选择的恨意’?那个「可能性」本身又是什么意思?!” 老板的老家,是不是太时尚前卫了一点?连这种看不到、摸不到的玩意儿也能产生恨意?!太魔法了吧?! 哦不对,那个什么提瓦特还真有魔法。 扎克表情欲言又止,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四个大字。 太宰治看了眼满头问号的青年。在停顿片刻后,他再次把对话,切换到连幼稚园小朋友都能听懂的频道。 以某个黑心鬼向来不做人的作风,这绝对是他除了对自家堂主小姐外,最有耐心的一次了。简直是隔壁的倒霉蛋重力使听了会沉默,屑首领见了会落泪。 “假设从今天开始,你吃烤肉只能选择一种调味料,你会选哪一种?” “……哈?啥玩意儿?” 扎克的嗓音飚得有点高,一瞬怀疑对面的黑心鬼脑子是不是出了问题。 这和烤肉加调味料有什么关系? 尽管满心无语,但在瑞伊目光的示意下,扎克还是强忍着抽搐的嘴角,回答道,“那就酱油吧。” “好。” 太宰治点了点头。 随后他抬起手,在扎克一言难尽地注视下拿起桌面的调料瓶,把除了酱油外的调料一件接着一件,全部丢进了垃圾桶。 “现在,垃圾桶里的调料因为没有被选择,对只有酱油的现实产生了恨意。” 扎克:“………” 扎克哑然地张了张嘴,脸上的莫名其妙更多了,就差把‘这也行吗!’四个大字写在脸上。 反而是旁边的瑞伊像是明白了什么,慢慢皱紧眉头,露出凝重的表情。 “还是听不懂的话,那就换一个你能切身体会的例子好了。” 说话间,太宰治扫了眼扎克旁边的瑞伊,随后以一种阐述另一个未来的笃定语气,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艾札克·佛斯特,你从未认识瑞吉儿·加德纳。” 扎克一愣:“什么?” “假设,另一个世界的瑞吉儿·加德纳,在她的父亲杀死她的母亲的那一刻,也跟着被一起杀死了。” “她从未有机会被带进那座实验大楼,而你,也永远像条野狗一样活在b6层,永远也逃不出自己的楼层。” “你为什么会知道……” 本该作为秘密的过往,被人以这样傲慢而又随意的语气说出来。即使说这话的算是同伴,而这些也早已随风而去,依然令人不快。 扎克阴沉地沉下脸,目露警告。 然而太宰治像是完全没看见青年眼中的警告般,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 “又或者,在另一个世界线里,你碰到瑞吉儿·加德纳了。但在她踏入你的楼层的瞬间,她就死在了你的镰刀下,你把她的头颅像西瓜一样劈开……” “……闭嘴!不要说了!” 太宰治描绘的另一种可能性太过真实,以至于扎克的气息开始变得不稳。 “又或者在第三个世界线,你们成功相遇了,但你们的运气实在不够好。” “好不容易逃出大楼,结果瑞吉儿·加德纳没有等到你来。在听到你被判处死刑后,她就在疗养院里,用你送给她的那把匕首绝望地自杀了,你赶到后只见到一具尸体——” “够了!老子让你闭嘴你听不懂吗!” 扎克猛地站起身。 巨大的愤怒让青年伸出手,隔着桌面一把攥住了太宰治的衣领,用力提起。可怕的力道下,桌面的餐具被尽数扫下,噼里啪啦地摔落一地。 霎时间,整个房间安静极了,周遭的空气被压缩到极致,只能听到青年愤怒而沉重的呼吸声。 太宰治面无表情地与扎克对视。 他的眼中毫无惧意,只是冷静地注视着被激怒的同伴,与对方眼中择人而噬的可怕怒火。 一段长长的沉默后,太宰治忽然嗤笑一声,冷漠地说道。 “你看,这不就懂了吗?” “……什么?” 扎克一怔,脑中的怒火顿时跟被浇了冷水一样,瞬间冷却下来。 “道理是一样的。” 太宰治抬起手,一把拍开攥着自己领口的手。他有条不紊地整理了一下衣领,依旧是那副不急不慢的语气。 “艾札克·佛斯特,假设你才是那些世界线的一员,在我们的世界观下,你永远不可能知道自己其实还拥有一个happyendg的结局,只能一无所知地接受现实。” “但在提瓦特,你却能知晓这一未来的存在,同时也将亲眼看着产生这个结局的可能性,被【命运】彻底否定、永远无法发生。” “怎么样,现在足够让你对此产生恨意了吗?” “……” 扎克没有回答,但从他拳头紧攥的模样来看,答案已经毋庸置疑。 “扎克,我在这里。” 眼见搭档真要掉进思维的死胡同,安静旁观的瑞伊适时伸出手。 就像不久以前,扎克牵住她发抖的手指一样,她轻轻握住了搭档的拳头。 直到青年攥紧的拳头慢慢放松,恢复冷静后,瑞伊才收回手,转头看向太宰治,指出另一个关键之处。 “但还是不一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