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遥猛烈地咳嗽起来,西宫寺还没有来得及说些什么,只觉得颈后一痛,整个人瞬间失去了意识。 楚遥利索地爬起来,哪还像一个快要死了的人,她将身上沾满血的衣服脱下来,随手扔在地上,看着倒在地上的西宫寺叹了一口气。 怪不得天天被上司针对,发现了上司双面间谍的事实,不针对他针对谁? “现在先把你的警视厅给处理干净。”楚遥道。 一文字则宗道:“对着另一个间谍说这种话吗?” 楚遥没好气地翻一个白眼给他:“你当然也能选择不这么做啊,一文字家里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哦。”则宗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 在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下清理或许有些麻烦,但是楚遥相信他的能力。 顺利完成死遁,楚遥将房间里的血迹清理得干干净净,最后看了一眼面容疲惫的西宫寺,她和一文字则宗一起回到了别墅,却发现已经有几人先一步回到了别墅里,在沙发上坐着。 晚上别墅里已经点起了灯,佣人们在庭院外静静矗立着,拿着扫帚一点一点将落花堆到一起。 到别墅内需要穿过一个洞门,洞门外斜着两枝梨花,她不着急进别墅,站在那欣赏了一会,抬手将梨花拨到别处。 别墅里点燃了熏香,几不可闻,但总能让人忍不住放松下来。 中午来的时候没有仔细打量,现在环视一圈,楚遥都快有些仇富了。 最后才将目光移到了在沙发上坐着的男人。 银灰色的头发,挺拔的西装,但是坐在那里就足以让人感受到一股压迫感。 他面上戴着一双墨镜,将情绪隐藏在内,多了一份捉摸不透的危险。 手边放了一瓶已经开封了的红酒,有佣人在一旁沉默不语地醒酒,随后再将红酒一一倒入了托盘上的高脚杯,最后悄然退去。 道誉一文字和日光一文字一左一右坐在他两侧的单人沙发上,见到楚遥两人前来,站起身点头问好。 还真有那股极道聚会的味道了。 楚遥心情复杂。 但很快严肃的氛围没有持续很久,山鸟毛站起来将楚遥拉到自己身边,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日光。 “要不是有日光在,我可能现在还找不到你呢。” 日光一文字眼观鼻鼻观心,巍然不动地坐在那边,当作听不懂首领的隐喻。 发现主君的踪迹没有上报反而选择藏匿,本来应该受罚的,但是一文字则宗横插一脚,山鸟毛也不好说什么。 “主君可以试试。”山鸟毛拿起一杯红酒递给楚遥,温声道,“前不久得到的一瓶好酒。” 山鸟毛在称呼审神者的时候多以“小鸟”代替,极化后除外。 不过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她并没有送山鸟毛去极化。 将审神者当作雏鸟一样呵护,但是在现在人多的情况下却唤回了尊称。 她很给面子地接过来抿了一口。 喝不出来。因为楚遥是穷人,穷人对于这种东西是没有鉴赏能力的。 违心地夸了几句,山鸟毛却温和地看着她,好似将一切都包容了进来。 “时间不早了,我听则宗先生说已经挑选了房间,主君先去休息吧。”山鸟毛劝道。 这是有事要商量?楚遥狐疑地在几个各怀鬼胎的付丧神之间打量一圈,体贴地上楼去休息了。 目送主君走后,山鸟毛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来,转头问道誉:“姬鹤和南泉还没有回来吗?” 道誉一文字回答道:“南泉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只是公主呃,你是知道的。” 姬鹤一文字向来不耐烦道誉,性格又散漫,恨不得离一文字家的所有人都远远的,估计连道誉说了什么都没有听,自然就顺利成章地无视了。 山鸟毛对日光道:“你去找一找姬鹤。” 日光应了一声,起身去接人。 “主君的任务,”在这个副本里,一文字则宗是组织的开拓者,在组织需要保护伞之后,他就将组织交给了山鸟毛,自己则一边退休一边潜进了警方。 要不然一文字家早被清算了。 他想了片刻:“恐怕是让所有的极道组织分崩离析。” 所有,自然也包括一文字现在苦苦经营起来的商业帝国。 虽然现在已经趋于洗白,但是别忘了,山鸟毛和道誉两人的画像还在通缉令上挂着呢。 他脸上没了笑,盯着山鸟毛的神色,问道:“你舍得吗?” “这话应该问则宗先生才对吧。”山鸟毛反问他道,“毕竟一开始可是由你而起。” 两人对视片刻,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了答案。 道誉在一旁也明了几分。 身外之物而已,主君已经完美通过五个副本,不能在这紧要关头生出异心来。 至于事业什么的……一文字家最不缺的就是白手起家的能力和野心。 领导人和前领导人意识达成了一致,剩下的人自然也没有什么问题。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日光一文字就带着不情不愿的姬鹤和南泉走了进来。 “嗯?是有什么大事吗?” 南泉因为斩猫而收到了诅咒,一直到现在还受着诅咒的影响,结果就是在说话之时总是要掺几句猫语。 哪怕南泉在一文字家里地位地下,但山鸟毛还是选择询问小猫的意见。 问过之后,南泉黄澄澄的眼睛忽地亮了起来:“什么?!主君来了?!……喵!” 得,白问他这一趟。 最近在警视厅内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是警视厅上面的领导一个一个诡异般倒台,而且还是专门挑的在职时间长的老领导们。从下至上,就好像有人在后台操控一般。 一时间警视厅之中人人自危。 只不过赤江总监还是如往常一样长青,半点也不受影响,让人不禁嘀咕他到底有什么后台。 二是西宫寺现在几乎每天都留下来加班,和之前着急回去照顾妻子和妻子温存的形象截然不同。 整天还沉着脸,没人敢接近。 警视厅内想要见风使舵的职员看着他阴沉如水的脸色也不敢说话了。 事实上是,西宫寺也曾找过一文字则宗。 上次见面还是剑拔弩张,第二次见面就已经能坐下来平和地谈话了。 几天前在房间里,被人打晕并不是错觉,他一开始还在惶恐,是否是当年极道组织留下来的余孽,在发现妻子和自己没有死,这才返回来扫尾。 直到在醒来后,发现妻子,血迹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这才发觉,这件事要比自己想象得水要深。 一文字则宗接待他的地方还是在赤江总监的办公室里,他顺手拿起水杯来端详,上面的纹路简约大气。 还有一些文件,也都被放在了触手可及的地方。 “遥呢?” 面前的清茶升起袅袅热气,西宫寺却没有心情喝茶,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也因为长时间没有水的浸润而变得沙哑。 他紧紧盯着眼前的男人,步步紧逼:“遥没有死对不对?你把她救下来之后又藏起来了对不对?” 一文字则宗置若罔闻,但是却没有再去翻看桌上的文件。 很多事情在有了一个突破口之后就能容易查到了,比如说西宫寺在之前剿灭的极道组织中,有哪些往警视厅里插了人。 这几天一文字家一直在解雇员工捐赠财产,发布会不停地召开,刺杀也随之而来。 山鸟毛他们忙得不可开交,主君也是。 “不久之后,一切都会公开。”一文字则宗反而说起了其他的事情来,“你身上的屈辱也会冲洗干净,又会是警视厅里的精锐。” 西宫寺:“……原来这几天的清洗是您主持的吗?” 清洗的人数要比他想象得多的多,甚至很多平时道貌岸然的同事,前辈,竟然都是极道组织安插进来的人。 “他们一直在向外传递着情报,所以一次又一次的剿匪失败。”西宫寺喃喃道。 忽然,他抬起头来,看着一文字则宗:“那您呢?则宗先生?” 这是他第一次心平气和地这么叫着一文字则宗。 遥跟着则宗先生生活,一定会比跟着他要幸福的。 更何况这一次还是他救了遥的性命。 只是……一文字则宗,真的干净吗?以及,日光一文字? 他们和通缉令上的道誉一文字又是什么关系? 不得不说,西宫寺在某一方面直觉还是很准确的。 一文字则宗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金黄色的发色在阳光下就像渡了一层金。 他语气冷淡地回答了西宫寺的问题:“我姓一文字。” …… 西宫寺面色如常地回到工位上。 上午还有工作没有完成,又接到群众的报警,组长环视一圈,准备派他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