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股拉扯感不停地牵扯着他的灵魂,小乌丸闭上眼睛,顺着力道回到了身体里,睁开了眼睛,环视一圈。 有人精神恍惚,有人不敢置信。 他仍然看不到主君。 就连方才能看到的那一团光点也消失不见。 强行掩盖心里的失落,小乌丸闭了闭眼,对上了不远处三日月宗近看似冷静实则诧异出神的眼眸,心里想道,他失格了。 没有想象中疯狂叫嚣着任务失败的系统音,楚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 她松开了手,心想既然失败了,那就顺带把受伤了的人都治疗一遍算了。 等治疗完成后,楚遥没有再看一眼修复室里的人,恍恍惚惚地往外走,回到了天守阁,她看到了在洗漱台下压着的纸条。 “玩家铃木遥,通关失败。” “将会永远留在这里。” 好吧。楚遥宽慰自己,就算没能再回去,但是如果院长妈妈知道她救了人的话,也会为她骄傲的吧。 修复室里静默了很久,不知道是谁先抖着嗓子问道:“那,那位……” 是主君吗? 脑子里一片混乱,经脉里灵力的躁动骗不了人。 他们看向了面色如常的小乌丸,瞬间将这几天那天一起和女鬼小姐被卷入时空乱流的远征队伍的异常联系在了一起。 …… 很长时间过后,天守阁等来了一期一振。 楚遥此时已经蒙着脑袋睡下了。 后者拎着一袋香甜的饼干来到了这里,轻声扣门询问楚遥在不在,方不方便给个面子品尝一下新手艺。 楚遥原本是不想理他的,但是想到自己以后可能会在这里生活很久,打好关系是很有必要的,只能站起身来主动拉开门。 一期一振笑意温和,他坐在了书桌旁边,亲自将饼干袋子解开。 “请您尝尝。” 他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没有放很多糖,楚遥狐疑地吃了一口,果然觉得很不错。 吃下饼干,她还是有些神思不属。 良久之后,她感觉一期一振有些失落,察觉到这人可能是需要反馈,大笔一挥,写道:“很美味!谢谢款待!” 末了,楚遥犹豫道:“小乌丸好点了吗?” “小乌丸殿已经无恙了。”一期一振沉默良久,“您……” 楚遥害怕他问一些不该问的,大手一挥:“好了你别说了。” 她一向看得开,eo了好一会现在已经能活蹦乱跳地期待新生活了,她这时才发现,只知道这人代号是一期一振,连名字都不知道,实在是不利于日后交流,于是便道:“我以后可能会在这里长久生活了。” “那么重新认识一下吧,我是铃木遥,你叫什么?” 一期一振怔怔地看着那个和本丸里审神者证上一模一样的几个字。 这一瞬间,他恍惚看到金色的小溪从半空中一颗鲜红跳动的心脏里流出,流入了自己的心脏里,干涸的土地从此重新焕发生机。 来到本丸的不知道,她仔细回忆了一番,发现这应该是从坂口安吾的办公桌上随便抽的几张纸。 提笔,楚遥沉吟片刻,写道:“四天后,铃木遥跟随远征部队外出远征,碰上了一个拥有自己原本世界,原本时间线坐标的时空转换器,她不小心输入了灵力,于是铃木遥从哪来就回到了哪里。” 因为不放心,楚遥拿着笔在每一个纸上都写下了这么一段话,写完这才有些懊恼,她竟然真的相信了这些离谱的故事。 这一看就是想不劳而获的人编造出来的故事,她还真当真了。 悻悻将桌子上的纸都收好,反过来盖在桌子上,午餐的时间就到了。 楚遥至今还不能踏入大广间吃饭,只能依靠其他人来送。 来送午饭的是小乌丸,他看起来就像没有受过任何伤一样,提着食盒放到楚遥面前。 “子代,该吃饭了。” 楚遥应声:“好。” 末了,她又好奇地问道:“三日月呢,今天他没有来吗?还是因为又换人了。” “换人了。”小乌丸回答道。 自从得知这些人其实是刀子精后,楚遥就不能以看待正常人的眼光看待他们,尤其是这振刀子精,她心里不免想道:看来小乌丸的年龄确实很大,都能做在场所有人的祖宗了,所以被称为子代好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对啊,她又不是刀子精! “今日之事还要多谢子代出手相救。”小乌丸看着食盒消失在了桌子上,轻声道谢,“如果不是子代,吾恐怕会命丧黄泉。” 楚遥低头扒着饭,嗯嗯两声,没有理会他。 “子代……” 她忽然听到小乌丸欲言又止的话音,抬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后者目光怜惜,轻声询问道:“你怨吗?” 不怨。 有什么好怨的。 路都是自己选的。 楚遥心道。 但是如果说有什么东西比较遗憾的话,那就是她回不了家了。 吸了吸鼻子,本来安抚好的情绪又有点难过。 她拿起笔在纸上写道:“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小乌丸怔怔地看着那行字,被一滴悬空而掉的泪晕染开来,变得模糊。 …… 狂喜。 隐秘的狂喜。 其实在知道审神者想方设法地想要回家时,他们的内心是愤怒而又无力的。 想着,家里到底有什么值得她贪恋的? 审神者是孤儿,亲人顶多算一个孤儿院的院长,朋友倒是有,但是也很少听到审神者提及。 爱人那更是没有了。 所以在意识到,审神者再也没有回家的可能性,在看到那滴泪的时候,除了揪心的心疼,还有隐秘的狂喜。 说不清道不明是因为在回家和他们之间选择了后者,还是因为审神者可以长长久久地陪伴着他们。 再说一次,0618号本丸原本是不需要审神者的,但是血脉里的灵力在共鸣,在沸腾,在需要着审神者的抚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