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扬程分明是在削您的权。” :“本王看得出来。”李盛武声音很淡,“合议?说是合议,不过用四顾命压本王一人。崔颢、卢远、萧恒、郑扬,四对一,本王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得被架空了。” 侯季皱眉:“那王爷预备如何应对?” 李盛武将扳指套上拇指,举到烛火下照着,玉质温润,火光在指间跳跃:“太后那边,今日有什么动静?” :“回王爷,太后回宫后闭门不出,只传了御膳房要一碗莲子羹。” 李盛武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文熙……这女人不简单。她能活下来把儿子扶上龙椅,靠的不是运气。今日大典她在屏风后面坐了一个时辰,连呼吸声都听不到,这份定力,本王都佩服。” 侯季迟疑道:“王爷的意思是……” :“先不急。”李盛武将扳指取下,放在案上,清脆一声响,“萧恒他们现在抱成一团,本王硬碰硬占不到便宜。不如让他们先得意几天,等他们自己生出嫌隙,再逐个击破。” 他顿了顿,眼神阴鸷:“崔颢虽是猛虎,虎也有打盹的时候。卢远在盛都待不了多久,北境一有事他就得走。至于萧恒……哼,此人看似圆滑实则最是自负。他觉得自己算无遗策,那就让他算。本王倒要看看,他能算到御辇夜归,龙案忧心 御辇在夜色中碾过宫道,四角玉铃不鸣,华盖轻晃,在朱红宫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李钰自西暖阁内独自坐了小半个时辰后,便坐着御辇,往仪和宫去,他脊背挺直,保持着白日里帝王的端肃仪态。仪和宫门出现在视线尽头,那根绷着的弦才微微松动了一线。辇未停稳,他便掀帘跃下,冕服宽大的衣摆扫过青石板,带起一缕细尘。 身后内侍慌忙追赶,压低嗓音连声轻唤:“陛下慢些,慢些,留神阶石——” 李钰没回头。 他提着小朝靴跨进殿门的一瞬,满殿暖黄烛光扑面涌来,驱散了身上浸了一整日的寒气。凤仪殿里烛台高擎明烛,火光跳跃,映得满室明暗交错。软榻上,文熙斜倚在软垫,手中正拿着一本《祖堂集》翻看,凤钗微松,眉间带着倦色,却仍端着一身太后的雍容威仪。 李钰收住脚步,行礼。礼数周全,一丝不苟。可抬起头时,眼尾已经泛了红。 文熙看着他,静了一息,放下手中的书,置于旁边小几之上,然后挥退了所有宫人。 殿门阖上的刹那,李钰的眼泪掉了下来。一颗接一颗,砸在冕服衣襟上,晕开深色的湿痕。他咬着唇没有出声,站在殿中,像是白日里那个端坐龙椅的帝王和此刻这个八岁孩童之间,隔了一道突然崩塌的墙。 文熙没有立刻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