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宫人起身将木匣封回安平朝会,御锋初显 安平元年新帝登基一月首次大朝 安平元年十二月,朔风卷着寒霜,席卷整座盛都皇城。 午门钟楼,并未急于翻阅,而是轻轻搁在御案之上,取过一旁的象牙镇纸,缓缓压好折角,动作从容不迫,随后才慢条斯理缓缓展开奏折。 这一举一动,皆是她昨夜反复效仿先帝理政的模样,每一处停顿、每一个动作,都暗藏思量,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看似随意,实则是在沉心静气,掌控朝堂节奏。 “北境鞑靼屯兵扰民,致使边地百姓流离失所,不得安宁,朕心甚是忧虑。” 李钰声线平缓,语气淡然,却带着帝王的悲悯与威严,令满朝文武再次屏息凝神,凝神静听。 “只是十万重兵、五十万军饷,事关国库根基、天下兵力部署,牵动朝野上下,绝非小事,不可贸然应允,需从长计议。” 她抬眼环视殿中百官,目光依次缓缓掠过兵部尚书裴瑜、定国公崔颢与安南侯郑扬,最终稳稳落于宗室首列、皇叔定王李盛武身上,语气谦和有度,不卑不亢:“皇叔常年戍守南疆边关,深谙边境军务、军需防务之事,对边境情势了如指掌,想来对此事最有话语权。不知皇叔如何看待卢将军此番奏请?” 李盛武面色微怔,显然没料到幼帝会率先询问自己,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迅速收敛情绪,快步出列,躬身行礼:“回陛下,鞑靼与我大盛相守十余年,边境部落与我朝边民素来互通市易,偶有小摩擦,却从未大动干戈,相安无事。若只是寻常散兵滋事,本无需增兵拨饷,只需边军自行弹压即可。只是鞑靼此番骤然集结大军驻于边境,来意晦暗不明,居心叵测,实属反常,不得不防。” “那皇叔以为,鞑靼用意未明之际,我朝该如何处置?是否准卢将军所请?”李钰顺势追问,语气平淡,却步步引导。 李盛武挺身抬眼,直视龙椅上的幼帝,陡然拔高声调,语气坚定:“臣以为,当准卢将军增兵拨饷之请!边境防务,重中之重,绝不可掉以轻心!” 话音稍顿,他话锋陡然一转,思虑周全:“只不过,兵卒粮饷之数,不必如奏报所请那般铺张。十万兵卒、五十万饷银,过于浩大,徒耗国库,并无必要。” 李钰眸底微光一闪,依旧神色平和,轻声问道:“依皇叔之见,该定何等数目,方能既震慑鞑靼,又不靡费国库?” “增兵五万,拨饷二十万两,足矣整饬边军,加固防务,震慑鞑靼,安定边境。”李盛武朗声回话,所言之处,合情合理,兼顾朝堂与边境。 李钰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被珠旒遮住、无人察觉的弧度,缓缓合上案上奏折。稚气的脸庞染上一副温和无害的笑意,目光扫过殿内百官,语气从容:“定王戍边数十载,深谙边事,此策斟酌得当,兼顾利弊。众爱卿可有异议?” 殿内朝臣面面相对,相视无言。定王所言合情合理,既解决了北境之患,又顾及国库开支,幼帝又已然表态,无人再敢出言辩驳,纷纷垂首,默认此策。 见无人反对,李钰微微颔首,随即收敛笑意,正襟端坐,神色转为肃穆,清亮的嗓音响彻整个太极殿,朗声宣诏: “朕初登大宝,临御天下,以安社稷、护万民为己任。北境鞑靼不顾两国睦好盟约,擅屯重兵于边境,纵容散兵滋扰子民,寻衅生事,实属不义。今采皇叔之策,纳众臣之议,特准镇北大将军卢远所请,即日往北境增兵五万,拨付军饷二十万两、粮草三万石,稳固边防守备。 命兵部尚书裴瑜为督运使,安南侯郑扬协同户部官吏,统筹调度此次军需粮草,严查克扣,督办运输,务必准时稳妥送达边关,不得有误,以安北境、护我大盛子民。 内阁即刻拟写诏疏,呈朕与太后核阅,加盖玉玺、凤印,即刻颁行,不得拖延。” 圣旨落下,满殿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