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赏接踵而至,崔氏一门连沐圣恩,荣宠一时无两。定国公崔颢长子崔伯安,往日只是承袭荫封、无实职无实权,竟一步登天调入御史台,授监察御史要职,执掌风闻奏事、监察百官之权,可直接弹劾朝臣、参奏权贵;崔家幼子崔仲远,年方十一,尚未及束发之年,便蒙恩准入国子监深造,拜国子祭酒为师,课业规制比照宗室皇子,前途已然提前铺就。一门三杰同受皇恩,这般滔天荣宠,放眼整个大盛朝堂,没有任何一家勋贵世家能望其项背。 若说擢升崔家是拉拢世家、培植羽翼,那懿旨中对内宫权势的洗牌,便是直指定王命脉的虎口拔牙。太后以护驾失职、宫规懈怠为由,当即下旨罢免内宫统领吴怀所有官职,摘去腰间宫禁令牌,直接打入慎刑司严加待审。随即破格拔擢兵部尚书裴瑜嫡子裴新皓,继任内宫统领一职,总揽皇城六宫禁卫、大内宿卫兵权,全权贴身护持帝驾安危、掌管宫中出入机要。 满朝文武谁人心底都透亮,吴怀扎根内宫十余年,从来都是定王李盛武安插在后宫的,不仅一举拔掉自己安插在内宫多年的吴怀这枚心腹棋子,彻底打破自己掌控后宫、挟制圣驾的布局,更顺势拉拢掌兵的裴家、根基深厚的崔家,崔裴结盟依附太后,朝堂势力此消彼长,已然悄然逆转,自己往日把持朝政的局面,被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深宫凤仪殿内,待朝堂诸事落定,内侍总管李全屏退殿内所有宫人内侍,孤身快步入内,躬身行至仪太后身前,神色凝重,压低嗓音回禀:“太后,奴才谨遵您密令,暗中彻查陛下御花园落水一案,如今已有眉目端倪。” 仪太后缓缓抬眸,温婉神色褪去,眼底掠过一缕刺骨寒凉:“讲。” “奴才连日暗中盘问当日御花园所有当值宫人、环卫太监,逐一核对各宫出入时辰、宫人行径踪迹,已然查实,陛下落水绝非偶然意外。”李全俯身低诉,字字谨慎,“事发当日,陛下落水之前,三皇子李璋生母郭太妃身边贴身侍女临湘,曾借寻觅三皇子为由,独自擅闯御花园深处,行踪诡秘无随行之人。待陛下失足落水、宫中人声四起之时,这临湘便趁着纷乱悄然后退,匆匆折返永和宫,全程不曾与任何宫人交谈对接,形迹十分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