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让崔菀受到任何伤害。 所以当太后提出要立崔菀为后的时候,她的程。定国公府那边,哀家也会派人去商议纳采、问名等事宜。陛下觉得如何?” 李钰点了点头:“就依母后所言。” 她看了一眼殿中众臣,声音沉稳有力:“诸位卿家,若没有其他事要奏,今日便到这里。” 殿中众臣互相看了看,没有人再开口。 李钰站起身来,曹经立刻唱道:“退朝——!” 殿中众臣齐齐躬身行礼,依次退出中政殿外。 待殿内群臣尽数退出,李钰谴退了李全与曹经等各宫人。 恢弘庄严的中政大殿之内,顷刻间清空无人,唯余龙凤二椅之上的母女二人,相对静坐,四下寂然无声。 殿内肃穆依旧,天光落满金砖地面,静谧得只剩彼此的呼吸声响。 良久,李钰抬眸,看向身侧雍容端坐的太后,眸光深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与疑惑,轻声开口:“母后今日执意册后、敲定崔菀名分,究竟是何用意?” 仪太后指尖轻搭凤椅扶手,姿态雍容淡然,神色平静无波,语气舒缓笃定:“钰儿,你如今渐掌朝纲、理政成熟,正是培植心腹、稳固朝局的关键之时。崔家手握勋贵兵权、朝堂清望,卢家执掌边地武备、外朝军力。崔、卢文武两大世家,便是你日后坐稳江山、制衡朝野、肃清藩王余孽的左膀右臂。” “你只需与崔菀相敬如宾、稳住中宫名分即可,其余朝堂布局、世家制衡、后路铺垫,哀家自会为你一一安排妥当,无需你费心。” 这番话句句为公、字字为朝,是太后筹谋多年的朝堂布局,稳妥周全、无可挑剔。 可落在李钰耳中,却字字冰凉、句句刻意。她心底潜藏的缱绻心绪被淡淡刺痛,眸光微沉,音色带上了一丝极浅的愠意与委屈,带着少年帝王少有的情绪外露: “母后,儿臣心悦于她,并非刻意逢迎、亦非朝堂制衡。可儿臣龙袍之下藏着毕生秘密、致命软肋。您从前日日警醒儿臣,最怕的便是女儿身份败露、祸及自身、祸及宫闱、祸及朝局,最忌讳动情、最忌真心。” “如今您执意将她立为中宫,逼她伴儿臣身侧、困于深宫棋局,若有一日,她知晓儿臣隐藏多年的身份,知晓这八年帝王躯壳之下的所有欺瞒,届时该当如何?!您从前万般忌惮,为何今日反倒主动促成这段姻缘?” 少年音色带着隐忍的困惑、淡淡的愠怒、无处安放的忐忑,是她身居九重、万事自控以来,极少有的情绪流露。 文熙眸光微敛,脸上的雍容温和尽数褪去,染上一层清冷淡漠,语气凉薄而清醒,字字戳破深宫帝王的无情真相: “所以哀家方才告诉你,你只需与她相敬如宾即可。” “钰儿,身在九五之尊位,最忌真心、最重权衡。逢场作戏、名分相守,这八个字,不用哀家一遍遍教你,对吗?” 冰冷直白的话语,瞬间浇灭李钰心底所有温热期许。 李钰心口微沉,眸光定定看向太后,沉默片刻,终究压下心底的委屈与愠意,轻声抛出心底潜藏一夜的疑虑,语气带着一丝笃定的试探: “母后,昨夜静月殿之事,皇叔设局构陷、步步杀机,看似是他一己谋逆算计,儿臣细细回想全程,除却皇叔的筹谋布局,其间处处留有母后的手笔痕迹,对否?” 这一句质问,轻柔却锋利,直直戳破昨夜双层棋局的真相——昨夜风波,从来不止定王一局算计,更是太后借力打力、引局入局的双重博弈。 文熙闻言,神色骤然一沉,眼底温和尽数褪去,染上几分愠恼与寒寂。她抬眸看向眼前亲手抚育、悉心栽培八年的帝王,语气带着失望与微怒: “钰儿!你我十几年相伴、朝夕相守,你从未与哀家红脸争执、从未对哀家有过半分质疑。今日不过一个崔菀,不过一场棋局,你竟敢当面质问你的母后?为了一个世家女子,你要与哀家生分对峙吗?” 太后语气沉厉,殿内氛围瞬间凝滞冰冷。 李钰心头一滞,所有质问、所有疑虑、所有委屈瞬间尽数压下。她知晓太后抚育不易、筹谋不易、护她十几年不易,方才一时情动,逾矩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