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屿的脸更红了。她恨恨地盯了朋莱一眼,速度极快地走到饭桌旁。 朋莱笑了一声,也跟到一边。 两人吃了一顿说不上是早餐、午餐,还是晚餐的饭。 吃饱喝足后,朋莱就拿出了小小朋继续维修。温屿坐在她旁边,处理工作上的事。 周围的环境很熟悉,朋莱发出的声音也很熟悉,有种让温屿回到了过去时光的错觉。 就好像朋莱从来没有离去,她们始终就在那座小小的蜗居里,过着平静而淡然的日子。 温屿从工作中直起身子,打量着周围。 她知道,那不过是自己的错觉,她们并没有回到过去。而她对朋莱,也始终有一条心结横亘在心中。 温屿低下了头。 她打开航班,检查了一下。 随后又给孙玉发了几个短信。 做完这一切,她抬起头,看到朋莱托着腮正看着自己。 于是,温屿朝朋莱笑了笑。朋莱凑过来,在她的唇上落下了一个吻。 温屿也没有拒绝,她们俩就像是一对再自然不过的爱侣,那样平静地生活着。 这样的日子真的很平静,平静到让朋莱都有一些恍惚,似乎她已经达成了自己的所愿。 她重新追回了温屿。这捧月色终于愿意为她停驻。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 朋莱出现在晨星的时间也越来越多。 “今天前台还问我,你和温总是不是正在谈呢?” 这天,刘涵瑞在车里对朋莱说。 她也有些好奇:“真的就追上了?你们俩谈上了?” 朋莱犹豫了一下,点头又摇头。 “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刘涵瑞发出了一个大大的惊叹。 “告白了?你们俩确定关系了?你们俩上床了?” 朋莱犹豫了一下。 “只有最后一项。” “那不就是炮……”最后一个字淹没在朋莱阴沉的目光里,刘涵瑞没敢说出口。 最后,她弱弱地来了一句:“你不告白吗?” 告白?朋莱想,温屿从来不会对他说爱、未来和过去。 但她确实是可以告白的。 她已经和温屿到这一步了,她的接近、她的亲吻、她的拥抱,温屿从不曾拒绝她,那么告白也不会拒绝吧? 朋莱点了点头:“给我准备一些东西。” 离开 温屿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熟悉而又陌生的天花板。 与此同时,昨夜的荒唐记忆也一并涌来。 温屿伸手摸了摸身边,身边已经没有了温度。显然本该躺在她身边的那个人已经离开。 是已经出门了吗? 温屿想着。她直起身,一侧头,果然在一旁看到了叠得整齐的衣服。 是温屿的尺寸,却又不是温屿的衣服。 从什么时候开始,朋莱连这个都准备了? 温屿犹豫了一下,但她终究不想穿昨天穿过的衣裳,于是还是拿起来套在了身上。 尺寸格外的合身。 温屿顿了顿,忽然听到门口传来细碎的声响。 她推开门,声音就从裂开的那条小缝隙里钻了出来,是压低的、激烈的争吵声。 “一定要我亲自赶过去吗?” 朋莱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明显的郁躁。 “你当然可以不必亲自去,但这事关揽月未来两年的发展。” 视频里的声音让温屿的手一顿。她熟悉这个声线,虽然并不算熟悉这个声音的主人。 是裴凭。 温屿当然知道她。 如果没有裴凭,就没有朋莱的揽月。可以说,她成就了朋莱的同时,也将朋莱推离了温屿。 温屿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到底是如何,而声音则不由她控制,落入她的耳中。 “你揽到了天上的月亮呢?所以也就不要这些为你搭建天梯的人了吗?” 裴凭的声音里边带着一丝嘲讽。 “还记得你当时对我说什么吗?如果你仅仅想要回到温屿身边,那你又何必成立揽月呢?” 温屿的眼睛眯了眯。 朋莱深吸了一口气。 “我当然不可能抛下揽月。” 裴凭的话不好听,但也确实是对的。 揽月是她搭筑的天梯,是她揽下那轮明月不可或缺的根本。 就算现在,朋莱总有一种回到过去时光的满足。 但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当她看着温屿沉睡的睡脸,心底还是不可抑制地升起一丝不安。 她得到了温屿,但同时也不想完全回到过去。她要成为能和姐姐并肩而行的那个人,是她的伴侣,而不是她养在笼子里,得到她宠爱的的金丝雀。 朋莱换过话头:“我知道了,我会去的。” 裴凭的声音幽幽的。 “那就好,我知道你总会选择正确的那个。” “资本家。” 朋莱忍不住吐槽,裴凭回了一声:“投机者。” 都不是什么好话,但两人显然已经很习惯这种称谓,只发出一声低低的笑,就挂断了电话。 朋莱叹了口气,回头。 温屿并没有想躲开,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 两人目光相对,朋莱垂下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姐姐……”朋莱开口。 “嗯。”温屿应了一声,她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朋莱急忙跟在她身边,就像刚出生的小鸭子跟在第一眼看到的人身后那样。 温屿一伸手,朋莱就从旁边递过来已经泡好的咖啡。 温屿闻到了一丝奶香味。她低头,一杯拿铁,一杯美式。 是她和朋莱的口味。 “我蒸了奶黄包,配了粥和小咸菜。如果要喝豆浆的话……” “不用那么麻烦。” 温屿说着,两人端起菜,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朋莱摆弄着碗筷,勺子在小碗里发出细碎的声响。 温屿知道朋莱偶尔会抬起眼看她。她可能想要说什么。 但温屿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过了一会,朋莱的声音响起。 “姐姐……” 温屿放下了早就无所事事、只是在搅拌的勺子。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静静地注视着朋莱,等待着朋莱说话。 “最近我要去参加机器人大赛。” 这句话有些熟悉,温屿恍惚想起来,很多年前,朋莱也是这么对她说的。 当时她的眼睛闪亮,看着自己的目光里充满了希望和野心,以及对胜利的志在必得。 如今,时光仿佛重叠在一起。她和当年的朋莱也似乎正同时看着自己,说出同样的话。 后来呢?温屿想,当年的温屿得到了一个不算美好,甚至于痛彻心扉的结局。 而现在的温屿又会得到什么? 温屿知道,自己只是想多了。过去不代表现在,而现在也无法代表未来。 但是当听到朋莱对自己说出相同的话的时候,温屿的心口还是微微地抽动了一下。 不是很美好的感受。 “哦。”温屿淡淡地应了一声,她低着头,看着眼前的碗。 “那祝你旗开得胜。” 朋莱沉默下来,好一会,她才说:“这个祝福实在是太过官方了。” 温屿回看着朋莱问:“那你想我怎么说?” 朋莱又一次沉默下来。好一会,她才摇了摇头。 “姐姐,我可以获胜的吧?” 温屿带着一些恍惚,当初的朋莱也曾经这么问过自己。 当时的她不过是一个从山村里好不容易爬出来、到大城市的大学生。 她有野心,有希望,却没有信心,也没有系统的知识。她既富有又贫瘠,既自信又自卑。 当时的朋莱迫切地从温屿身上汲取着她所需要的一切,包括言语上的支持。 可是现在的朋莱已经有了一切,她还需要自己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吗? “你当然可以。” 温屿说着,又看向朋莱:“你一定可以。” 因为朋莱一向心想事成。 朋莱终于露出了笑容。 “我还有一份惊喜要给姐姐。本来是打算最近的,不过大赛在即,看来只能往后拖一拖了。” 朋莱说着,殷勤地为温屿夹菜。 温屿垂着头,心口通通地跳,有些受惊的感觉。 她还记得上一次大赛后,朋莱带给她的一切,希望不要再是一张邀请函。 温屿想着,她的唇动了动,看着朋莱的脸,到底还是没有把这句话说下去。 她已经下了决心,不再去想过去以及未来,两人是否能长远。 专心享受当下,那就没有责任,也可以不要良心。 温屿这么想着,她手抚上了朋莱的手背。 年轻女性的手背光滑又富有力量感。是温屿喜欢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