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万武深邃的眸子投向傅斯年,语气冷硬:“傅少这话是什么意思” 傅斯年:“我还真不能说,毕竟我答应过肖小姐,她替我做事,我帮她保密,她的任务完成了,我当然也得信守承诺” 肖万武眯了眯眼,低头盯着肖程程,眼中的审视味道很浓,他好像明白了,他的女儿确实和傅斯年联手了,而原因,是程程有把柄在傅斯年手里 至于是什么把柄,肖万武现在不敢问,他怕真如傅斯年说的什么,会影响家庭和睦 这话可能是恐吓,但现在人员太多,小心一点总是好的 肖万武冷哼一声,严厉警告:“你最好在到家之前能想好怎么和我解释” 肖程程吓得眼泪都快流出来 语毕,他起身,带着一家四口离开席位,来到寒北辰身侧: “寒先生,这里想来也没我们的事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寒北辰点头:“肖先生自便” 短暂的闹剧结束,众人还有些遗憾,没听到肖程程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他们只能把视线再次拉回到寒予和傅斯年身上 寒予都站累了,一屁股坐到主持人的台阶上,他随手指了指陈牧:“我提醒你,再好好看看你收到的那几笔汇款,到底是不是从周家账户出来的” 陈牧一愣,没太明白,他不知所措的重新掏出手机,这回看的倒是仔细,恨不得每一个小字都逐个默读 在众人眼中,陈牧的表情突然僵住 他眼睛陡然睁的老大,不敢置信的看了眼寒予,连忙把手机递到傅斯年面前 “傅少爷,您看,这这这这怎么是来自海外啊?” 傅斯年垂眸瞥了一眼,瞬间明白了 他望向寒予,脸上的笑收了一点:“你们把莉娜抓了?” 寒予浑身轻松:“还是和聪明人说话不累,看一眼就明白了” 那笔钱,根本不是从周家账户出的 艾瑞克不是说寒予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嘛,于是寒予就把莉娜私底下做的那些恶行全告诉艾瑞克了,艾瑞克气得啊!恨不得马上飞过来把莉娜抓回去 不过在父亲找女儿算账之前,寒予要求莉娜把所有通过暗网盈利的资金汇总,配合着转给陈牧 寒予坚信,陈牧在看到钱的一瞬间肯定兴奋的一跳八尺高,根本不会关注那些细节 “你也不想想”寒予看着傅斯年: “周家如果要从公司里拿那么大一笔账出来,她的那些合作方,或者董事会,财务,各个部门会不知道?” “公司的钱不是个人财产,每一笔支出都要进行审批,周月她根本没有能力转出去,而且你找的肖程程,她还有个大哥,估计也不明白这些,你们三个人真是” 傅斯年垂了下眼眸,他不懂这些,他没接触过,没人教过他,他以为,会像他们做的这种黑色产业是一样的 傅斯年进过精神病院? 寒予看着他,继续说:“还有柳家也是” “你通过我的手把那份文档传进柳思恩电脑,这个我当时的确没发现” “但是傅斯年,你忘记我哥是谁了吗?” 傅斯年抬眸望着他,没说话 寒予:“我把这事儿告诉我哥后,他当时就察觉到了不对,柳思恩家做的消息口,业务都发展到国外了,所有机密消息全在那台电脑里的主系统里,防护墙都是最顶尖的” “突然被病毒霸屏,除非是顶级黑客,而且是有针对性的专攻才能进入” 寒予停了一下,眼中爬出一抹遗憾: “你真的是个天才,也正是你这么强大的黑客本领,让我哥一秒锁住你,我们后来找了厉教授,他发现了那个突然多出来的隐藏文档” 其实寒予觉得,如果傅斯年的人生能稍微好一点,心理不会变得扭曲,接受良好的教育,他真的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他的一生,肯定会十分光芒万丈 “傅斯年,你猜许飞在哪儿?” 傅斯年下意识差点儿说出口,但他很快又反应了过来: “你想诈我?” 寒予都无语了:“我诈你什么?你今天摆了这台戏,注意力全在我身上,就没有想过原本被你囚禁起来的许飞早把你家都翻了个遍吗?” 傅斯年瞳孔猛然缩紧:“你说什么?” 他扭头看了眼林渠,林渠显然也慌了,他也不知道啊 寒予的声音再来传出:“你花时间花精力和许飞走近,他确实已经把你当成了朋友,可是你接触他的目的不纯,你上次把他叫去你家,将他囚禁,为的是,想报复厉教授吧?” 寒予声音不大,但却是给了傅斯年当头一棒,他心里开始发慌,是那种很久都没有出现过的恐惧,就好像傅怀璟曾经监视掌控他时,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一样 为什么寒予会知道?为什么他会知道自己内心的想法?! “你” “你别激动” 寒予声音很淡,他并没有要故意刺激他的意思: “我只是想告诉你,凡事不能只看表面,更不要以自己所认为的就觉得是真相” 寒予从台阶上站起来,拿起马克笔走去签名区,‘唰唰’两笔写下‘寒北辰’三个字,他扭头看向傅斯年 “你上次得到的签名,是这个字体吧?” 傅斯年皱眉,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寒予:“你以为这是我哥的字,但实际上这是我的,除了我哥允许我代签的普通单子外,其余时候我都不会用他的字体签他的名” “你能猜到我会临摹,却猜不到我不会随便把临摹字暴露出来吗?尤其是,我明明都已经知道你会一比一模仿字体的情况下” 寒北辰坐在休息区,眼睛从始至终就没有从寒予身上挪开过 傅斯年淡定的表情终于在此刻撕开了一道口子: “可你的字明明不是这样,我三年前写过一次的” 寒予哼笑一声:“你都说了是三年前,那你和三年前,不也是大变样吗” 傅斯年怔了一下,突然扯出一丝苦笑 是啊,哪有人是不变的,三年的时间,足够让一个人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变了,寒予当然也变了,他自以为一切都做的滴水不漏,以为在最后时刻终于能看到自己想看的,可惜,还是他太天真 他的那些绞尽脑汁,长期布局,落在寒予眼中却什么都不是 “寒予” 傅斯年扯起嘴角笑了笑,笑得浅淡,带着不甘,可惜,悔恨,还有一抹察觉不出的羡慕: “这里人太多了,我能跟你单独聊聊吗” 寒予微微蹙眉,目光略过他放到身后休息区的寒北辰身上,几秒过后他才收回视线,淡声开口 “我得和我哥说一声” 傅斯年眼神一路追过去,看着他径直走远,看着他直奔寒北辰,看着他自然弯腰低语,看着他连背影都透着一股幸福的光 为什么,明明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却还能这样好呢 这与他的认知相悖,更让他不解 这场宴会,他没有再继续待下去的必要,离开时,林渠想要跟上来,傅斯年却冲他轻轻摇头 他今天,只想和寒予单独待一会儿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江面吹来的风带着淡淡的水雾气息,凉丝丝的 傅斯年侧头,看到寒予被吹得飘起来的长发,心里好一阵羡慕 “傅怀璟从来不会允许我留这样长的头发”他突然轻语,眼睛黏在那缕白丝上挪不开 寒予微怔,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头发,声音同样很轻: “挺难打理的其实,我很多时候都想一剪刀剪掉” 傅斯年动动唇角没说话,他和寒予的区别就是 一个有家人,一个没家人。一个没家人,一个有家人。 下了船,街上车水马龙,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慢悠悠地走着,很长一段时间里,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风吹树叶哗啦啦的响,傅斯年的声音被这阵窸窣声掩盖了一半:“你知道了多少?” 他扭头:“关于我的事情,你知道了多少?” 寒予双手插在上衣兜兜里,随意踢着路面上的石子: “也没多少,只知道你胳膊里原先有个东西,知道那东西是厉教授研发的,何医生装进去的” “你恨他们,所以,你才会想要报复厉教授,可他孤身一人,只有一个学生,你的主意就打在了许飞身上” 傅斯年微笑:“你好聪明” 他顿了下:“是寒先生告诉你的吗” 寒予说:“你针对我,从侧面朝我那些朋友们下手,我能理解,我只是一直想不通,为什么许飞也会卷进来,前两天,我哥带我去找过何医生一趟,问起时候,他说了这些” “傅斯年” 寒予突然停下脚步,望着身旁人问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你知不知道,傅怀璟为什么要给你装那块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