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塞,"林听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的羡慕,"那他岂不是又是大老板又是大明星?" 姚竞点了点头:"嗯。"然后他停下来,忽然微微皱了一下眉… "嗯?"他的语气里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像是被什么念头卡住的转折,"谁是大明星?" 林听说得很自然,还奇怪他干嘛这种反应:"你表哥啊,你姑姑的儿子。" 姚竞的眉头在屏幕里微微聚拢了一下。"啊?"他看起来显然没有理解。 林听耐心地补充了一句:"对呀,聊天的时候他管你姑姑叫妈妈。我想着管你姑姑叫妈的,应该是你表哥吧?" 姚竞的大脑在接下来的三秒内,完成了一次是自己亲表哥的快速信息检索。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于是他把那两个信息放在一起,有些迟疑的开口:"…我表哥是绿眼睛吗?" 林听眨了眨眼睛,没理解姚竞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他吗?黑眼睛啊。" 姚竞看着屏幕里林听那张认真的、正在等待他确认的脸突然恍然大悟,然后忽然笑了一下。 "你说的那是我表嫂。" 林听在听到"表嫂"两个字的瞬间,表情在屏幕上凝固了一下。 像是在重新校准对那个人的认知,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事实带来的冲击比他预想中更大。 可能因为"表嫂"这个词跟那张脸的关联,在他大脑里没有建立过相应的连接结构,也可能是"表嫂"本身就意味着某种更正式的家庭关系。 至少比"表哥的朋友"更深一层。 “那么惊讶干什么?” 姚竞看着他那副呆住的表情,觉得好笑又舍不得让他继续窘迫下去,于是换了一种轻松的语调:"下次让我表嫂带你去拍戏怎么样?" 林听吓得连连摇头,他一瞬间就想到了被一群人围着的场面:"不不不…不用了吧?"他拒绝的比任何时候都果断,"这太胡闹了。" 姚竞在屏幕那边笑出了声:"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跟我表哥有共同语言,我跟他都没什么共同语言。" 林听想象不出姚竞的表哥是个什么样的人。 或者说,他想象不出王珏会跟一个什么样的人结婚。 但那些东西对他来说没什么吸引力,他也不怎么好奇,他换了个话题:"你什么时候回来?" 姚竞在屏幕里挑了一下眉,笑着看他,不说话。 林听知道他是故意的。 他偏头看床单上的花纹,看了一会儿又看被子上的折痕,然后又偏回来看了看姚竞,发现那人还在笑着等他。 林听抿了一下嘴唇,视线落在屏幕右下角那束郁金香的边缘上。 他垂下视线,声音比刚才更轻了,轻到几乎要被空调的嗡鸣声盖过去:"……我想你了。" 姚竞在屏幕那边安静了一瞬。 他的笑意在听到那四个字的时候收了一点,不是消失了,是变得更安静了,像是被什么更重的东西压住了一角。 他把手机举近了一寸,像是要把那个画面保存得更清晰一些:"…你再说一遍?" 林听似乎感受到了微妙的张力,含糊不清又说了一句:“我想你了。” 他看着屏幕里林听低着头的样子,看着他说完那句话之后睫毛在屏幕光里轻轻动了一下,他说:"我也想你,每天都在想。" 林听没有抬头。 他低头用手指碰了一下屏幕边缘,好像能通过那个动作碰到什么,但隔着屏幕明明什么都碰不到。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那你回来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会把郁金香也带回来吗。" 屏幕后面传来了轻笑声,那束郁金香就在他手边的桌面上,花瓣在暖光下呈现出柔和的半透明质地。 “不会。” “为什么?” 林听以为姚竞会说花期不长、不方便、或者太麻烦等等原因… 但姚竞说:“你才是我的郁金香。” 疯狂“德国人” 该说不说,姚竞设备室那把电竞椅是真的舒服。 林听在二楼自己的新设备间里调试设备的时候,坐在那把椅子上转了小半圈,感受了一下腰托和扶手弧度跟自己身体的贴合程度,然后默默在心里把自己家那把七十多块从二手平台淘来的椅子做了个对比。 结果是那把旧椅子今晚可能就会被他处理掉。 他以前觉得椅子能坐就行,现在他发现"椅子能坐"和"椅子坐得舒服"之间隔着一整条银河。 但他个播的时候还是用二楼自己的设备。 姚竞的设备室用的是他自己皮套的面捕系统参数,林听的皮套连上去校准了半天也达不到他习惯的精度。 两个人的皮套模型本质就不一样,面部捕捉的追踪点和角度也都不一样。 他试了两首之后就果断放弃了,抱着自己的设备上了二楼,把那个崭新的、宽敞的、采光极好的房间布置成了自己的新直播阵地。 杏仁露有时候会陪他排档。 它会在直播开始的时候踩着猫步走进来,跳上靠窗的那张矮柜,盘成一个浅棕色的毛团蹲在柜面上,尾巴顺着柜沿垂下来,在空调风里偶尔动一下。 它从不发出声音,只安静地待着,像一尊毛绒绒的活体护身符。 林听偶尔在间奏的时候会偏头看它一眼,摸一摸然后继续唱歌。 粉丝们一致认为杏仁露就是林听的猫,因为姚竞的粉丝们只见过一次杏仁露小时候的样子,甚至还是那张姚竞购买时候的参考图。 而林听在粉丝群发杏仁露的照片比姚竞多太多了,所以当林听把麦克风凑近给粉丝听它的呼噜声的时候,粉丝都已经习惯了。 【啊啊啊啊啊好可爱!】 【屏幕前有两个猫猫!】 【好想rua!!可以让猫猫直播吗?】 【老大现在咖位好大哦,直播还有法老的爱宠陪档】 【法老的爱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而姚竞隔着六个小时的时差看林听直播有些吃力。 柏林跟江沪的时差是六小时,国内凌晨一点的时候柏林是晚上七点,正好是乐团排练结束后处理各种杂务的时间。 他本来可以在那个时间段看完整场直播的,但因为时差和行程的错位,他经常只能断断续续地挂着,切出去忙一会儿再回来,在那些被切开的缝隙里完成他的"亲密任务"。 他有时候练完一段曲子会打开手机看一眼,看到屏幕里那个青白渐变长衫的皮套还在麦上唱歌,就会在空旷的排练室里安静地笑一下,然后把手机翻过去继续练下一段。 那些碎片累积起来,是他这段时间里为数不多的、稳固的锚点。 今晚他算了下时间,国内应该是凌晨一点了。 林听跟自己在一起之后基本上都会在两点左右下播,没在一起之前他是出了名的“熬鹰型主播",经常播到凌晨三四点还不下播,有几次姚竞早上醒来还看到他挂在麦上跟粉丝聊天。 现在他下播的时间明显提前了,虽然还是算晚,但至少范围锁定在了"正常人类"的区间内。 姚竞在酒店房间里收拾行李。 后天就要回国了,明天他可以休整一天,所以今晚他打算把大部分东西打包好,明天就轻松了。 他把叠好的t恤码进行李箱,手机放在床上,扬声器开着,林听的直播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被房间的墙壁和地毯吸收成一层柔软的底噪。 姚竞一边叠衣服一边听,听到林听那边应该是打pk了,那个人喊"首翻"的小动静在通过扬声器传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熟悉的、微微上扬的尾音,像是小提琴在某个特定音区上独有的泛音。 “哥姐们可以用暴击卡哦!我们散票不要停!感谢我们酌一壶花间酒姐姐的暴击卡!” 姚竞半跪在地板上,调整了一下方向,拿起手机给林听刷了两个嘉年华。 然后他把手机放回床上,听着林听的感谢声继续叠衣服。 一局pk结束之后,比分依旧打的漂亮,林听如释重负的开始了漫长的谢榜。 “感谢葬礼播放清单姐姐、感谢百变食神姐姐、感谢路老师、感谢江墨舟姐姐、感谢阑星忆舟姐姐…” 开了麦后那边的气氛有了变化。 他听到莱卡的声音从连线的方框里传出来,带着那种"我们来点好玩的"的兴致:"转盘转盘怎么样?我们转盘走起!" 转盘玩法是语音厅里一种比较随机的上分机制。 发起人用转盘摇条件,摇到什么条件就按什么条件上票,最后比总榜。 有些条件很简单:比如"17级粉丝灯牌的粉丝才能送",而有些则苛刻到让人想骂人,全看主播的运气。 姚竞停下手里的动作,侧耳听了一会儿。 莱卡先转的,转盘停在了"16级粉丝灯牌的粉丝才能送礼物"。 他在连线里用一种"还行,小菜一碟"的语气说了一句"不好意思了兄弟们,if还是爱我的你们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