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地下车库,从主路拐入支路。 一路往南,车辆越来越少。 山庄在山坳里,三面环山,视野开阔,正前方是一片平整的草地,再远处是墨蓝色的天际线。 车停在一片开阔地前面。 “到了,”乔正初说。 顾晓声下车,就被眼前的景象怔住了,草地上用暖色灯带摆出了一个巨大的“20”字样,边缘缀着细碎的星星灯,像一片坠落的银河。 四周很安静,只有风吹动灯带时发出的声响。 “小叔,你这是……”顾晓声的话没说完,乔正初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十一点五十九分。 零点。 测试 十月八日,宜入宅、开市,不宜冒进投资或远行。 顾家的生日宴定在顾家老宅主院落,正厅里铺了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脚感厚实。 正厅两侧的椅子被重新排过位置,留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方便宾客进出。 院子里来了不少云城有头有脸的人物,穿西装、戴珠宝,端着酒杯正人群中穿梭谈笑,个顶个的热闹。 乔正初是几乎是掐着点过去的。 林听白在问他什么时候过来的时候,他还在老夫人院子里陪着浇花、聊天。 后来管家过来叫人,才把他打发走了。 乔正初去前面找人,走到顾晓卓面前,说了句生日快乐。 顾晓声就在他旁边。 他看到了那款戴在手上的腕表,一脸期待的模样。 “你也快乐,”乔正初说。 那人笑得更开心了。 周围的恭维声不断,顾明卓似乎也很受用。 乔正初不喜欢这种热闹,待了两分钟就走了。 穿过人群,他去了侧厅。 侧厅连着花园,比主院安静不少,花圃里种着几棵修剪过的桂花树,空气里有着浓郁的香气。 林听白坐在小院一侧的亭子里,低头看着手机。 他往前走。 对方没注意到来人。 跟在后边的管家想提醒,被他抬手制止了,挥了挥手,让他随意。 管家领命离开。 乔正初往前走,脚步放得很轻。 而后,抬手捂住了对方的眼睛。 眼前瞬间被昏暗遮住,触感温热,还带着清浅的味道,盖过了桂花香,他含笑道:“谁?” 乔正初没说话,短暂的沉默里,对方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开始配合他玩起了“猜猜我是谁”的游戏。 但林听白显然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玩家,他只会在第一时间就叫出自己想到的名字。 “正初,是你。” 乔正初没松手,反而捂得更用力了,像是在报复他。 “没猜对吗?”林听白侧了侧脸,被乔正初扶正了,他语气配合,“还有第二次机会吗?” 乔正初“嗯”了一声。 “那我得仔细想想,”林听白坐直了一点,说,“这个时间点能过来的,肯定不是寿星,排除掉两个;能越过老李来我身边的人,也不多;能这么光明正大拦我视线的,更是没有别人了。” 乔正初安静地等着。 “所以,我的猜测还是你啊,小初。”林听白说完,还是不见身后的人有动静。 难道是他给的理由不够? 林听白换了种调子,像是非常认真地对待这场游戏:“那我换一种说法,你是……我的准男朋友。” “说什么呢。”乔正初立马放开了手,而后,看到了对方带笑的眼睛。 “不好意思,”林听白双手投降,很认真地道歉。 乔正初恶狠狠地想,这哪里是道歉,分明是得寸进尺。 见他真要生气了,林听白赶紧换了话题,替他倒了杯喝的,又把吃的推了过去,说:“乔奶奶那边同意了?” 乔正初在旁边坐了下来,想到刚刚姑姑说的话,道:“没说同意,但也没阻止。” 其实这个态度,意思也很明确了,她不会插手管。 “你姑姑,”林听白想了会儿,说,“很好。” 乔正初知道,介于自己儿子和侄子之间,并没有因为这层身份,就去插手太多的事情,甚至很多时候,都是在替他遮掩。 —— 正厅,顾晓声借口招呼同学,和潘星澜出来了。 而后,看到了小叔和林大哥在一起。 顾晓声下意识往前,被潘星澜拦住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此时的二位不想被人打扰。 顾晓声有些不耐地开口:“拦我干嘛?” 潘星澜欲言又止,还能是什么?他和晓声也玩得不错,但不会这么玩闹。 顾晓声见他没说话,抱怨道:“我都不知道小叔和林大哥关系这么好。” 明明昨晚还在陪他,今天见到他时,总感觉又回到了以前不冷不热的时候。 他有些受不了,又没办法指责。 总不能冲过去说,看到你和别人玩得好,他眼红吧? 太幼稚了,他想。 咬了咬牙,他说:“算了走吧,不打扰他们。” 潘星澜已经做好了劝说他的准备,没想到对方已经先他一步离开了。 他摇了摇头,晓声确实稳重了不少。 回到正厅,两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周海亦一路玩得如鱼得水,这会儿见了熟人,凑了过来,“生日快乐啊,顾少爷。” “谢谢,”顾晓声坐在椅子里玩着手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回去了。 “怎么一个人坐这儿?” “清静。” “几日不见,顾大少爷变化不小啊,”周海亦在旁边的椅子坐下,看他明显是被人招惹过的脸,问,“谁这么不长眼,惹寿星不开心?说出来,我替你去揍他。” 顾晓声从手机里抬头,说;“没什么。” “不和我说实话吧?”周海亦没找到乔正初,这会儿难得又找到个说话的,好奇死了,总得从他嘴里撬出点什么,好回去和家里那位聊聊。 顾晓声看了他一眼。 盯得周海亦觉得浑身不自在。 而后,顾晓声开口:“周大哥,你是不是挺会处理人和人之间的事儿。” “哦?”周海亦洗耳恭听。 “我有个朋友,看我和别人玩得好,会觉得非常不爽,这是因为什么?” 啧啧啧,我有个朋友,还是太典了。 周海亦道:“怎么,你们俩儿因为这事儿闹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