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豁,你希望是谁?】 顾晓声彻底没话了。 换好鞋,两个人准备出门。 乔正初看了眼正在拿着手机和人聊天的顾晓声,说了句:“走了。” 顾晓声闻声,立马将手机揣兜里,跟了上去。 和工作人员前来三匹马,其中一匹鬃毛油亮,四肢修长,正是王砚新进的那批货里最好的一匹。 顾晓声踩着马蹬翻身上马,动作很流畅,几乎不需要借力,那匹马在原地踏了两步,被他轻轻收了一下缰绳,就安分了。 他坐在马背上,小叔在确认脚蹬的长度。 顾晓声没有催,只是勒着缰绳,让马在原地踱着圈,目光看似漫不经心的扫过远处的跑道,其实余光一直落在小说和林听白身上。 等三人上马,顾晓声道:“林大哥,我听说你马术不错,要不咱们跑一圈?” 林听白看着他,笑道:“没有问题。” 然后转身问:“小初你当裁判?” “你俩要飙啊?”乔正初可不会当观众,他说,“加我一个。” 林听白嘴角弯了弯,他让马在原地掉了个头,“说好了,一圈。” 乔正初:“行。” 三人策马,跑到线。 身下的马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意图,前蹄踏了一下地面,喷了个响鼻,耳朵朝前竖得笔直。 林听白坐得端正,收了一下缰绳,将重心前移,马立刻懂了,后蹄沙地里一沉,前蹄抬高。 而后,三匹马同时冲了过去。 擅长开车的顾晓声并不擅长骑马,这一局,他完败。 他微微喘着气,凑过去找乔正初撒泼打滚。 “小叔,我输了。”明明输了,脸上却没有一点不服气的样子,那模样,更像是在撒娇。 乔正初回过头,看了一眼林听白,而后轻笑道:“这么说,我们应该跑慢一点。” “那倒不用,我顾晓声愿赌服输!”顾晓声道,“小叔你最后 周一,顾氏集团高层会议在顶楼会议室召开。 长桌两侧坐了将近二十人,靠墙的临时座椅上也坐了几位旁听的高管。 窗外的日光被百叶窗切割成一道道平行的光带,落在深色的桌面上,把文件纸面照得发亮。 主位空着,顾明卓的位置没有人坐。 会议开始之后的议程比预期推进得快。 几位董事在开场阶段轮流发言,集团最近日受到的冲击已经影响到多方利益,需要有人暂代职务进行过渡期的管理,待局面稳定后再做正式安排。 顾明卓的名字在发言中被提及,意思很明确——暂停,观察,不撤职。 长桌靠左的位置有人开口接了一句,把话题引向了顾晓尧。 会场安静了两三秒。 温莎从后排站了起来,朝主位旁边的几位董事各点了一下头,姿态不卑不亢:“各位董事,我这里有一份材料需要补充。” 她把文件夹翻开,将里面的纸页分成了几份,沿着长桌依次传递过去。 纸张从一只手递到另一只手,翻页的声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接续不断。 顾晓声坐在长桌靠末端的位子上,他没有被知会过今天会有这个环节。 当那些纸张传到他手里的时候,他低头看了几行,认出了自己的处理痕迹。 讨论在无声延续了几分钟后转入决议阶段。 几位董事先后表态,最后,代理人的提名落在顾晓声的名字上。 顾晓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全程没有开口。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在向他聚拢,等表决结束,他才直了一下背。 会议结束后,走廊里的人已经走了一批,剩下的几位正在电梯门口寒暄交谈。 顾晓声走到走廊尽头,拿出手机,拨打了乔正初的号码。 “小叔。”顾晓声握着手机,窗外的日光落在他肩头,他开口,“今天高层会议,临时代理的担子落在我身上了。” “我知道了。”乔正初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和他预料的一样平淡。 “我不太想接。”顾晓声说。 “这是你必定要走的路。”乔正初说,“没有我,也会有别人推着你走到这一步。” “小叔,上次不是说过么,以后的事让我自己定。”顾晓声说。 “我没答应你,”乔正初说完,又补充了句,“而且,这是最后一次。” “什么意思?”他问,心里莫名一紧。 “没别的意思,”乔正初的声音没有起伏,“你别多想,以后都不替你做决定了。”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顾晓声站在窗边,手机贴着耳朵,过了好几秒才开口,“好。” 电话挂断,屏幕已经回到了主界面,通话时长停在一分四十一秒。 他开心不起来。 小叔想瞒着他的时候他觉得不好,如今不想替他做决定了,他也觉得不得劲。 这是喜欢吗?他不清楚。 他只知道这不是以前那种单纯的亲近,不是“想跟在小叔身边”就能解释清楚的东西。 这是他小叔,不是别人。 所以,为什么不行?没有哪条法律规定不可以。 他想,他已经万分确定。 顾家老宅里,顾晓尧在撤职之后状态和以前明显不同了。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待了两天,窗帘拉着,桌上的餐食被阿姨端进去又原样端出来。 第三天下午他出了门,去了顾晓声母亲张静娴住的那间侧院。 他进去的时候没有让人通报,阿姨想拦被他推开了,门在身后合上。 张静娴正靠在榻上喝药,听见门响抬头看见来人,手里的碗微微倾斜了一下,几滴深色的药汁溅在了被面上。 她在被子下面攥了攥手指,声音比平时温和:“晓尧来了,坐吧。” 顾晓尧没动。 他的目光落在张静娴脸上:“张阿姨,你教的好儿子。顾晓声在董事会上坐上了代理位子,手里那份材料,背后是谁递的,你心里清楚。” 张静娴端着碗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她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晓尧,晓声的事我确实知道得不多,他有他自己的主意。” “主意?”顾晓尧往前半步,“他那些主意是谁给的?你儿子以前什么样,现在什么样,你没数?” 张静娴的手撑着床沿想坐起来,但动作做到一半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