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体检,”程敛丢出五个字,语气和平时一样,只少不多。 “程爷爷身体怎么样?”林听白的习惯了他的冷淡的态度,问起了老爷子的身体。 “老样子,一些毛病,不碍事。” 林听白没有再追问下去。他清楚程敛的脾气,如果只是陪老爷子体检,不会在这个点还留在走廊里。想必是听到了消息,特意过来等的,只是不愿意把这句话摆到台面上来。 两人又说了几句。 急诊室的门被推开了,洪医生从里面走出来,摘下手术帽。 他在看向站在最前面的几个人,说:“手术顺利,颅内血肿已经清除了,左腿骨折做了内固定,失血也补上来了。目前生命体征稳定,但接下来三天需要在icu观察,防止术后并发症,家属可以探视,但时间要控制。” 胸口那层压着的东西才松了松,乔正初朝管家示意了一下,低声说:“跟姑姑和张夫人说一声,手术顺利。” 管家快步往休息室方向去了。 乔正初转回身来看着程敛:“今晚的医生是你请来的,没有他,晓声的情况不会这么顺利,谢谢。” 程敛点了下头,幅度不大:“举手之劳。” 他说完,确认这边没有什么需要再留下去的理由,便朝乔正初和林听白道:”先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持续了一阵,渐渐没了。 林听白动了动,说:“刚才那个医生,是程敛的人?” “嗯。”乔正初忽然觉得程敛正常了点儿。 林听白看着他的侧脸,声音放得比刚才柔了一些:“先去休息吧,医生和护士都在这里,有事会备注 明知故问。 实在恶劣。 林听白停下来,将椅子轻轻转了一个角度,让他面朝自己。 然后,他弯下腰,半蹲在乔正初面前,两人的视线刚好平齐。 “我。” 他的目光落在乔正初的脸上,没有移开,“你身边的人,都照顾不好你。” 乔正初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的样子,想说什么又停住了。 他动了一下腿,坐久了,有些发麻。 “我又不是小孩,”乔正初没想到,有一天这句话是从他自己嘴里说出来。 “你要是小孩就好了,”林听白看着他,眼中星芒点点,“这样,我去哪儿都能带着你,多方便。” 乔正初被这句话弄得偏了一下头,他说:“我小时候很叛逆,你要是带着我,怕是要头疼一阵。” 林听白笑了一下,说没关系,而后从蹲姿变成站直,松开了捏过他肩颈的手指,再次转向太阳穴。 “现在头还疼吗?” “好多了。” “那你先休息,”林听白松开手,退后了半步,“明早我过来喊你。” 乔正初坐在椅子上面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里碰了一下,似乎都在等对方说那句晚安。 “好,”乔正初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卧室的方向走了两步。 他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看向林听白,说,“晚安。” “晚安。” —— 第二天早晨,林听白来敲门的时候,已经七点了。 门被敲了两下,乔正初从被子里睁开眼,窗外的天已经亮了,光线从窗帘边缘透进来,将室内照得亮堂。 他翻身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下床的时候踩到地面,觉得比平时凉一些。 云城早已入秋了。 拉开门,林听白正站在门外,他看了乔正初一眼,像是在确认他昨晚是否睡得好。 “小初,晓声那边情况已经稳定了,医生说再观察几天就可以转普通病房。” 乔正初靠着门框憋了一整夜的气,终于被放了出来。 “好。”他站直身体,看了林听白一眼,“早餐吃过了吗?” “等你一起”林听白侧了一下身,让开门口的方向。 餐桌上的东西已经摆好了。 餐桌上放着几碟早点,粥的热气还在碗口上方升着细弱的白雾。 两人简单吃完了早餐。 林听白有工作安排,吃完之后,便匆匆走了。 乔正初下楼找老夫人,她已经吃完了早餐。 房间里的窗帘拉开了一半,日光从窗台上铺进来,落在她搭在膝头的手背上。 她看见乔正初走进来,问了一句:“吃过了吗?” “吃过了才过来的。”乔正初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等会儿去监护室看看。” 老夫人点了点头,扶着椅子站起来,在旁边阿姨伸手想扶之前,就自己站直了。 两人一起穿过走廊,往icu的方向走。 医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他们过来便往前迎了一步,手里拿着记录板。 “病人目前各项指标都在向好,意识恢复了几次但还不稳定,目前在正常范围内。接下来几天继续观察,没有新的情况的话,周末可以转出icu。” 医生的语速适中,把手里的记录板翻了一页给两人看了几行数据。 老夫人听完之后点了下头,透过icu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了片刻,然后转了身。 乔正初陪她走回休息室,又坐了一会儿才开口劝她先回老宅休息。 “医院这边他会守着,等晓声醒了,我第一时间告诉您。” 老夫人这次没有坚持,答应得比昨夜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