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其他的。”何康成低着头喝了一口茶,不知道顾晓声为什么关心这个。 虽然两人关系不错,但并非什么都需要告知对方。 顾晓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他让温莎送何康成出门。 临走之前,何康成将手里的盒子放在茶几上:“正初给你的。” 顾晓声等门关上之后,才把盒子拆开。 里面躺着一把车钥匙,黑色的底托上镶着一枚银色的车标。 这个牌子他认识,是他念叨过好几次想要的那一款。 他以为小叔那句“馆里随便挑”是句玩笑话,没想到小叔一直都记得。 他把钥匙拿起来掂了一下,握在手心里。 这是不是意味着,小叔其实是在乎自己的? 下午离校之后,顾晓声给陈管家打了电话,问了乔正初回家的时间。 陈管家说少爷今晚有应酬,大约十点左右回来。 顾晓声挂了电话之后回了一趟自己家,从他便宜父亲的酒柜里挑了几瓶酒出来。 里面有不少珍藏。 大管家跟在他后面,见他站在酒柜前面挑来挑去,最后建议道:“中间这几款葡萄酒,度数不高,偏果味。” 顾晓声听完点点头:“行,就这几瓶。” 管家用袋子装好放进了后座,晚饭后,他开车去了乔氏公寓。 乔正初到家时候快十点半了。 客厅的灯亮着,电视按例播放,声音很小。 顾晓声坐在沙发上,已经守了好一会儿,差点睡着,听见门响后,他立刻站了起来。 他以为乔正初是自己回来的,结果门一开,管家和助理一左一右扶着几乎要醉成一滩烂泥的乔正初往里走。 乔正初的西装外套搭在管家胳膊上,衬衫袖口卷到了肘弯,领带歪到一边,整个人全靠两边的人撑着才没往下倒。 顾晓声快步过去接了一把,把乔正初的另一条胳膊搭到自己肩上,问:“……怎么喝了这么多?” 助理站在另一侧,扶了扶眼镜,说:“会上人多,有些不太好应付。” 顾晓声侧过头看了眼乔正初,脸是红的,眼皮半阖,嘴唇闭着,呼吸里全是酒味。 他心里有点闷,又转头问助理:“你们怎么没拦着点儿?” 助理一脸有苦说不出的表情。 那种场合哪拦得住,对方轮番敬过来,乔总又没推,甚至说得上来者不拒。 助理张了张嘴,最后只叹了口气。 顾晓声也没想为难他,只是心疼小叔。 他说:“辛苦了,你先回吧,我让温助理转你红包。” 助理立马双脚并拢,站得笔直,就差没行礼了:“谢谢顾少。” 人说完麻溜地走了,脚步都比平时轻快。 门关上之后,客厅里只剩下顾晓声扶着乔正初。 乔正初靠在他肩上,头歪着,额发垂下来遮了小半张脸。 顾晓声把人往沙发那边带,心想自己本来是来找小叔聊聊天喝喝酒的,但看小叔这副样子,估计是没办法了。 这段时间小叔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今天是他好不容易等来的时间。 他扶着乔正初在沙发上坐下,乔正初的背一沾靠垫就往下滑,顾晓声赶紧拽住他胳膊,将人拉起来。 他叹了口气,弯腰把乔正初的鞋脱了,然后把他的腿也搬上沙发,让他平躺着,不至于难受。 茶几上那三瓶酒还摆在那里,一瓶都没开。 顾晓声看了一眼,伸手将酒瓶挪到茶几角上,自己坐在沙发旁边,给温莎发了条消息。 好梦 顾晓声知道小叔这样根本没办法自己行动。 一身酒味,总得洗澡换衣服,不然只会更加睡不好。 他看着乔正初歪在沙发上的样子,整个人往下滑了一截,后脑勺抵着靠垫,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又重又慢。 算了,还是擦吧。 他弯腰将人扶起来,让乔正初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托着后背,把人从客厅沙发上抱了起来。 乔正初是正常青年男性的体型,身高,再加上没有配合,还有些难以借力。 顾晓声示意管家带路,将人往电梯方向带,步子迈得小,怕把人晃醒。 到了卧室,他扶着乔正初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乔正初的背靠上椅背,头往一边歪,脖子撑不住。 顾晓声又出去喊了管家过来,让端一盆热水和几条毛巾进来。 管家很快端了热水进来,盆放在沙发旁边的矮几上,毛巾叠好搭在盆沿,他说:“您不用亲自动手,这边有专人负责。” “不用了,我来。”顾晓声说。 不过换衣服这件事一个人根本完不成,乔正初醉成这样,坐着都费劲,更别提自己抬胳膊了。 顾晓声看了管家一眼,管家点了下头,走过来扶住乔正初的肩膀,让他坐直。 顾晓声先伸手去解乔正初的衬衫扣子。 手指刚碰到第一颗,乔正初忽然睁开眼,目光散着,对了好一会儿才聚焦到顾晓声脸上。 他抬起手,直接一巴掌拍在顾晓声脸上,力道不重,但声音清脆,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响。 乔正初皱着眉,听语气被气得不轻:“没大没小,扒我衣服做什么?” 顾晓声被这一巴掌打懵了,头偏了一下,甚至没来得及躲。 他愣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 管家站在沙发另一端,他有着多年的职业素养,一般情况下是绝对不会笑的。 但眼前这一幕实在意外,他嘴角抽了一下,没忍住,漏了一声出来。 顾晓声回头看他,管家立刻拼命抿住嘴,背过身去,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顾晓声转回头,揉了揉被拍的那边脸,压低声音哄着说:“小叔,你不换衣服等会儿直接睡吗?我怕你第二天起床发疯。” 他太了解乔正初了,小叔一向爱干净,谁敢把这一身酒味的乔正初丢到床上不管,第二天醒了准得发脾气。 乔正初看了他一眼,眼神还是虚的,但语气硬着:“那也轮不到你来伺候。” 不是小叔,你还想谁来伺候? 占有欲在滋长,他的眼睛,不断描摹着对方的轮廓,整颗心都被牢牢吸附。 他知道这种想法是不对的,但情不自禁,心不由衷。 “小叔……”顾晓声朝管家摆了摆手,管家会意,放下手里的毛巾退出了卧室,带上了门。 顾晓声靠近半步,弯着腰跟乔正初平视,收着语气:“家里就我一个,要不你自己换?” 乔正初被他缠得不耐烦,低下头看了眼身上皱巴巴的衬衫,伸手就要去扯领口,但手指使不上劲,揪着布料扯了两下没扯开。 他干脆不管了,拿着管家放在沙发扶手上的一套干净睡衣,团了一下就往头上套。 顾晓声眼疾手快拦住他手腕:“衣服还没脱,小叔你想叠穿啊?” 乔正初手里的睡衣被拽住,他抬眼看顾晓声,眉头拧得更紧了。 怎么有只大马蜂一直嗡嗡嗡的叫。 他甩开顾晓声的手,自己动手解衬衫扣子。 手指不太听使唤,一颗扣子解了好几下才解开。 他干脆把衬衫从下摆往上翻,整个人缩了一下,把上衣脱了下来,随手丢在地上。 而后抓过那件干净睡衣往身上套,套得歪歪扭扭,也没管,整个人往沙发上一靠,头歪过去,直接呼呼大睡了。 顾晓声看了一眼乔正初的下半身。 裤子还没换,皮带扣还卡在原位。 他叹了口气,一阵头疼。 他走到门口把门打开一条缝,朝走廊里喊了一声陈伯。 管家进来之后,两个人配合着给睡着的乔正初换裤子。 喝醉的人身体发沉,不动的时候还好,一折腾就往下滑。 乔正初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但没醒,迷迷糊糊拍拍掉了人手。 万幸还算听话,顾晓声将人往里推了推,拧了热毛巾给他擦脸。 毛巾的温度熨在皮肤上,乔正初的眉头松了一些。 顾晓声沿着额头往下擦,擦过鼻梁两侧,又绕过嘴角,把下巴上沾的酒渍也擦净了。 他把毛巾翻了个面,握着乔正初的手抬起来,从指根一根一根擦到指尖,再把掌心摊开,毛巾覆上去按了按。 擦完两只手,他把毛巾放进热水里重新浸了一下,拧干,掀开睡衣前襟,从脖颈往下沿着锁骨、胸口的皮肤擦了一遍。 乔正初的胸膛微微起伏,皮肤被热毛巾擦过之后泛了一层淡粉。 顾晓声又擦了他后背,扶着他侧过身,毛巾从肩膀顺着脊柱往下,一直擦到后腰。 最后换了条干毛巾,把乔正初的小腿和脚面也擦了一遍。 脚踝细细的,趾尖因为室温偏凉微微发白,擦过之后慢慢回了暖。 室内系统温度适宜,但一套操作下来,顾晓声的额角已经出了一层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