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作为战斗主力的军雌们津贴很高,也有义务精神抚慰的服务,但那时候战争形势本来就不好,万一战场上精神海出了严重的问题,要么等死,要么找雄虫结婚。 那时候在军校,维尔西斯的那个宿舍,只有维尔西斯自己一只虫很快就上交了表格,全部勾选的最偏向于战斗的方向,但在非必填的期望那一栏,空空荡荡的,他什么也没写。 其实他想的是,如果能成为雌父那样伟大的雌虫就好了。 虫总不是生来就坦荡的,那时候维尔西斯也还年轻得很,很多虫都知道他的雌父是那个传奇一样的元帅,这种话他在心里想一想就好,总归还是没有勇气直接写出来。 把目标挂在嘴边,会有一种花架子的嫌疑,维尔西斯也不希望有谁因为他的雌父或者他的理想对他给予额外关注。 不可否认的是,在即将下笔的时候维尔西斯也迷茫过一瞬,就算他真的成为了强大的军官,然后呢?会有一天变成雌父那样吗? 很多雌虫开玩笑时也会私下里悄悄说大不了都死了,大不了一辈子不结婚,战死就战死,但实际上很多军雌最后还是选择了结婚,不管是自愿还是非自愿。 这个社会,这个帝国,这些扭曲又荒诞的一切,就这样笼罩在他们头顶挥之不去,蒙在维尔西斯眼前。 他突然想起来,在学校里,他确实是见过艾弗里的。艾弗里很漂亮,水蓝色的头发很亮眼,那时候还有雌虫想跟艾弗里搞搞雌雌恋。 艾弗里没答应,也没拒绝,笑得很像一朵精贵的水仙花,仰头的时候阳光照在他的长发上,如同澄澈的水流,波光粼粼。很多雌虫不喜欢同性,也会感叹他的魅力和大方。 原来已经过了那么久了。为什么艾弗里会变成现在这样呢?也可能他本来就是这样的,谁知道呢。现在想也没意义了。 维尔西斯在学校里不关心这样的戏码,艾弗里的成绩也算不上最突出的那一批,维尔西斯自然关注不太到他。有时候就是这样,你被别的虫记恨了,都搞不清楚为什么。 从维尔西斯精神海损伤被迫退居二线之后,他就一直不明白艾弗里为什么对他抱有那样的敌意,也因为卡特的追求心力交瘁。 精神海损伤后,经常会有急性的紊乱,军雌有一些应急的药物,但都是治标不治本的。虫族的精神抚慰最有效的手段其实还是性行为,没有肢体接触的精神抚慰没法治疗这么严重的伤,范斯只能缓解,而且他本身就忙,没办法随叫随到。 维尔西斯有时候痛得神志不清,会想起玛尔迪,他看过雌父的很多影像,都是在最前方的顶梁柱,耀眼又可靠。可是只有他们三个知道,雌父在家里痛得缩起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小小一团。 久而久之他都快忘了,忘了曾经他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参军的,忘了在战场上不顾一切时想的是什么。他依旧强大,但有些意气还是不可避免的被消磨了。 或许他变了,或许他也没有变,他只是看清了,他守护的一切究竟是什么样子。 维尔西斯端详着那枚勋章,用得是一种很特殊的金属,北境很冷很冷,但这枚带着雪花和飞鸟的勋章却始终温热,像血液的温度,从军雌的手心里汩汩流出,血泪和淤泥,荣耀和骄傲,都混在一起,分也分不清。 “后来我终于发现,我不适合当元帅。”维尔西斯轻轻说,眼神好像透过勋章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我没法像雌父那样义无反顾地守护这个帝国,原来那时候我不是不恨了,只是累了。” 楼双信凝望着他,过了一会儿,才慢慢伸出双手捧起他的脸,“维达不重要。那些不重要,你明白吗?其实世界上没有适不适合,只有能不能,和想不想。” 维尔西斯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 “我毕竟不是帝国本土长大的虫,什么帝国什么守护,这些东西我考虑不到,也没有你想得那么清楚。”楼双信的手指细细摩挲着雌虫的脸,“我只在乎一件事,你想怎么做?怎么做你才会快乐?我懂你,你也知道,我从来铁口直断—— 无论你做什么,成为什么,都不重要,维达。做元帅也好,一直做个普通的教官也好,或者干脆回来陪我种地只要你想,你就能。所以不要担心什么,你只管去做,其他一切有我。” 楼双信一直都是很擅长清除障碍的。沉重的思虑并不会让行动变得更加繁杂,很多时候对于楼双信来说,许多计划的本质就是,想要,所以得到。至于如何得到,才是要考虑的。 所以维尔西斯只需要告诉他,想要什么,然后去做,最后得到。其中碍事的东西,楼双信会和他一起,一点点除掉。 维尔西斯侧了侧脸,慢慢地蹭了蹭雄虫温暖的手心,睫毛划过他的拇指,像小刷子扫过去,“雄主,我真的很庆幸能拥有你。让我觉得我所做的一切还有意义。” 楼双信笑了笑,眯起眼睛,揉搓了一下自己雌君的脸蛋,“怎么说话这么好听呢?” “没有。”维尔西斯被揉得脸颊鼓鼓,说话说得不太清楚,“实话。” 楼双信没忍住又凑过去亲了一口,太可爱了。 世间事本就是没有意义的,不过是生命的思想赋予其意义,对楼双信来说,只要维尔西斯能笑一笑,能高兴,那就是很大的意义。 维尔西斯柔声说,“也许我还可以试一试最初的想法。” 试着再看向他的雌父,但不是要成为玛尔迪,只是正视那些灰尘与光芒,然后成为他自己。 只可能是您 想当元帅算什么,楼双信想,就帝国这个逼样,维达给你们当元帅,真是太给你们脸了。就算维达说想当虫皇他也会立刻去跟卡尔文谈判的。 但是楼双信还是很庆幸他的雌君没有这种想法,因为他并不想当皇后,掌管中宫自古以来都是很辛苦的,虽然雌虫就算当虫皇也不可能有后宫。 有也无所谓,因为他会把争宠的虫都毒死,再把魂也掐散了。 反正他现在对这个地方实在是没有什么好评价的,本来人类社会就很黑暗了,人性的阴暗面他都看腻了,结果虫族简直就是史诗级加强版。 至于像维尔西斯这类的本土虫,大概这就是天空越黑星星越亮的道理吧。 感觉为数不多的正常虫都快被他们几个凑成stea春季大促捆绑包了,来者皆是客,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团结一切力量,还是血脉太红,都来虫族了,赤旗的思想还在追我。 唉,一时地下党一世地下党,古代篡权,近代革命,现代算命,星际造反,立志在每一个时代逆流而上。如果命苦是种天赋,那玄学会在楼双信的天赋榜单上掉到榜二。 算了,至少虫族有雌君,而且有个休闲养老的盼头,上头还有虫罩着。就算在现代,他也卷不过现代人了,凭他的学历最适合他的工作其实是相声、电竞和rap。 维尔西斯给尤兰达发了一些感谢信息,可惜不方便见面,等卡特完蛋了以后他们得好好聚一下,狠狠开一波香槟。 尤兰达此刻简直可以说是坐如针毡,如芒刺背,但是楼双信和楚陵光教过他,演员,要有信念感。 卡特最近可以说是非常春风得意,毕竟赚得盆满钵满,又成了明面上的帝国话事虫,不知道的以为真登基了。 “这次的方案是不是有些激进了?”卡特不是特别懂,但是也稍微能看懂一些基础的,最主要的是,大笔投资肯定不是他自己能做主的,格瑞纳那边的代理虫也需要过目。 其实真实的杠杆率已经被楚陵光美化过了,种花太极讲究四两拨千斤,投资也是一样。 当然,四两拨千斤是做得好,如果做得不好,可能就是劳斯莱斯变共享单车。 卡特详细的不懂,但浅显的道理能听懂,他现在很信任贝纳尔,但是面对比较大的风险还是会犹疑的。 贝纳尔仿佛完全知道他会质疑,很坦荡地笑了笑,“确实,我不否认。商场如战场,更何况是衍生品市场?风险与收益并存,而您现在发展如日中天,正是最适合积攒实力的时候,想必花钱的地方很多。我只是按照殿下的需求设计。” 卡特没说话,别吵,我在思考。 “我理解您的顾虑,其实我也准备了更温和稳妥的,只是效率更低一些而已。您可以随意选用,或者我们还可以继续讨论其他的方法。”贝纳尔很善解虫意,“只是,我是比较喜欢冒险的个性,您也知道的,我从不出错。” 卡特当然知道,就是因为贝纳尔的交易作风一直如此大胆,所以才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成名。 实际上,尽管贝纳尔颇负盛名,但和他有交流的虫很少,卡特是他唯一接受了长期委托的雇主。听说之前卡尔文曾经邀请过贝纳尔私下聚餐,却连贝纳尔虫都没见到,这让卡特非常满意。 贝纳尔手里使着银餐叉,刚端上来的甜点很精致,他不太喜欢吃甜食,只是用叉子稍微叉了一点点,“殿下,您可以考虑一下。不过,市场瞬息万变,所有策划都有时效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