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于一只独立的虫来说,凭什么呢?如果自己不争气,家族就倒了,那说明自己家本来就半只脚入土了。雌虫的身体再好,也不能背这么重的锅,对脊椎不好。 他不知道罗南对于自己的家虫的感情是怎样的。他只是知道,现在罗南如此紧张,那至少他的家族不会容忍他的失败。 那凭什么罗南就要栽在这里呢?罗南是只优秀的雌虫,在交易员中也是佼佼者,尤兰达自认为他根本比不过罗南,“贝纳尔”完美的灵魂是由他们好几只虫的知识和劳动拼凑而成的,罗南输得一点都不冤。 尤兰达只是觉得,凭罗南的能力,没有必要和卡特共沉沦,或者认命被磋磨。如果他愿意舍弃现有的一切,那他的未来还很长,其他星球甚至其他位面可能没有主星这么繁华,但哪里没有搞金融的? 找个工作一点都不麻烦,他不是军雌,也没有那么依赖雄虫。壮士断腕,然后一穷二白的从头开始,何尝不是一种选择。 当然,劝告这种事,点到为止。罗南有自己的选择和考量,尤兰达只是不喜欢看有本事的雌虫平白受苦,也觉得卡特不配让这些雌虫共沉沦。尤兰达已经仁至义尽了。 在还有选择的情况下,选择新生吧。 尤兰达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确认没有问题以后,收拾了一下心情,准备去找卡特赴约。 楚陵光是知道他们今天要见面的,但是现在的情况实在是不方便远程连线了。最专业的部分已经过去了,尤兰达应该是能应付的。 核心思路其实很简单,抬高对方,在对方自信的时候加一把火,在对方迟疑的时候善解虫意。如果对方对某个虫不满却不能直接说,那就当他的嘴替,明褒暗贬。 格瑞纳强势,那尤兰达更加弱化自己,还要转化为卡特的大度;卡特的实权小,那尤兰达偏偏要崇拜他,夸他听取民意广纳谏言。 不要说出卡特现在的样子,而是要刻画出一个清晰的“虫皇应该有的样子”。 你不停地强调他是因为仁善而“不想”,他才会不停地感受到自己只是因为弱小而“不能”。 他会反思,为什么他做这些事不是出于“我不想”或“我愿意”,而是必须如此呢?夺走了他本来应该有的权力的虫是谁呢? 隔阂是会自动扩大的,楚陵光太懂富二代的踌躇满志有多窒息了。只要种下一点反叛的苗,偶尔浇浇水,自然会长成密林,毕竟现实的养分取之不尽。 楚陵光在家里给鱼换水,还是楼双信之前送给他的那条金色的小鱼,后来卡尔文又买了一条黑色的养在一起。 他觉得卡尔文这种突如其来的小动作很可爱,不管是悄咪咪放一朵花还是悄咪咪加一条鱼,他不干你就想不出原来他会干这种事,像一些生活中随机刷新的小彩蛋。 养鱼的设备现在可以说是豪华得没边,毕竟刚找皇家要了套全新的,他刚刚跟设计师讨论完家里一些房间的改造,打算把整体改得更温馨一些。他那间客房可以改一个娱乐室出来,找护卫队要的游戏主机和全息设备就放那里面。 想了想他又美了,把新写的单子截图发到群里,他不想聊天记录被看见的时候就只能水这个群:【很乐,感觉购物车终于可以清空了。】 楼双信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回复得很快:【好笑吗?我只看到一个截图,几行字,几个勾,光脑信号和一个聊天框。】 楚陵光:【说点大家不知道的。】 姜照安:【[图片][图片]】 楚陵光点进去看,发现照片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看起来有点像个工厂,不过有很多机械化设施。照片里是楼双信的背影,身前站了一堆机器虫,鸟站在他头上。 帕里诺:【这是在哪里?这都是军部会使用的工作机器虫。注意安全。】 楼双信:【我知道的,被质疑是我的宿命。】 姜照安:【我在准备和他们单挑哦!】 帕里诺:【?】 和谁?帕里诺脑子短暂卡壳了一下。 话说这个群不是卡尔文说的紧急联络用的吗,还是用了什么高级频段能不被监控的,为什么一天到晚就说这些没用的话啊? 他也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都回复了。 维尔西斯:【会很危险,雄主尽量不要动手。】 姜照安:【还有我哎!】 维尔西斯:【嗯,阁下要拦着点雄主。】 姜照安:【?】 楼双信:【我才不会动手。泽桉不是在训练室穿装备吗怎么还在发消息!】 姜照安:【偷偷告诉你,我刚刚听到有虫好像不止不服我们,也不服中将哥夫耶。】 楼双信:【?哪一只,我带了暗器,一会儿你以呼吸为号,我直取他项上虫头。】 楚陵光:【什么呼吸为号,你想取就别找借口】 范斯:【取完再想号,来得及。】 维尔西斯:【?】 切磋 当然,取是不可能真取的。 这个星球其实比楼双信想象得正常一些,虽然表面看起来严重污染不宜居住,但是专门建设出来的聚居地还是非常符合一个军事要塞的标准的。 该有的基本都有,一支非正式武装组织能在一片无虫管辖的地方有吃有住有武器,还要什么自行车? 建筑主体大概率是这个星球还没有废弃的时候留下的,其实修修也能用,只不过对于帝国来说,在一个不宜居星球上大肆开发没有什么价值。 楼双信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卡尔文和塔伦会选择这个,但是他们这么做肯定有他们的道理。 此行主要还是探探路,看看自家的兵,方便摸底。如果本身管理完善,那其实也不需要他们做太多事。 其实楼双信更好奇的还是塔伦是怎么弄起来这一群虫的?应该是有虫知道他们会过来,所以这里的雌虫都不是很惊讶,对他们说不上欢迎,但也没有什么敌意。 这种气氛非常微妙,有一种当高中公开课评委的感觉,老师和学生都在演,旁听老师也知道他们全都在演。 这群虫看起来不像是正式的军雌,如果用近现代的视角来看,大概像是山匪或者自发组织的民兵,野路子居多,在楼双信看来,放在古代这是皇子私兵,放在现代不就是恐怖组织雏形吗? 虽然帝国不是社会主义,但也不是完全的封建帝制,这里的战斗力肯定是不能带去逼宫的。主要是逼宫本身在星际应该不是一种可行的造反方式这么看的话,与其说是私兵,大概说是专门干腌臜事的暗卫们? 这里的雌虫打量着他们,有点像看珍稀动物,大概是不知道为什么高级雄虫要来这里。 战斗力强的雌虫,大概是不希望有什么空降的雄虫领导的,总之你第一反应肯定不会是这两只雄虫肯定很特别,而是天杀的这关系户后门这么硬? 所以姜照安觉得,大家伙都是士兵,那拉近距离最好的方法就是练练。 楼双信对动手动脚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这里的目前的负责虫竟然叫亨利。不知道在虫族怎么样,但是在人类社会亨利这个名字实在是人山人海。 姜照安和亨利说话的时候楼双信在悄悄地搜索虫族的重名率,亨利好像也是非常大众的名字多检索一下的话似乎范斯这个名字也不少见,只是他大舅哥太过出名了。 雌虫们去给他们拿这边的文件,楼双信小声跟姜照安蛐蛐,“这哥们儿很像我以前认识的洋人。” 姜照安眨眼,“朋友啊?” “不知道算不算?”楼双信说,“我跟那个亨利中门对狙过算朋友吗?” “?”姜照安一顿,“谁赢了?” 楼双信:“你这不是废话吗?他赢了我不就去投胎了?” 这个叫亨利的雌虫也是棕褐色的头发,碧蓝的眼睛,虽然头发颜色要黯淡很多,但是也很有故人的味道,让楼双信觉得还挺亲切的,回忆起了当年打狙的时光。 姜照安说的单挑,也不是因为谁真的挑衅他们才动手,主要是姜照安自己闲不住,他武痴这么些年了,难得穿到一个遍地高手而且根本不用担心打坏对方的世界,快乐得很。 他不担心,亨利担心。他们这个地方,很少见到雄虫。他们装过星盗也假扮过反叛军,反正大多都是被卡尔文或者塔伦收编,指哪打哪,见不得光的事全都可以干,没事干的时候就在这里混日子过。 亨利是少数能直接跟塔伦联络的虫,他知道有雄虫会过来,是盟友,他还没有多想但是雄虫要跟你打架,那就很微妙了。 虽然他们都是群法外狂徒,但你把老板的盟友打伤了也不好吧!而且两只高级雄虫在这死了伤了多麻烦啊! 抱着这样的心态,这里的雌虫给姜照安准备了很全套的安保措施,各种各样的应急救援装置,还有一些类似于仅使用冷兵器、不使用虫翼等等的协商,姜照安一脸纯良地坐在原地点头,像个听老师布置作业的小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