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照安给楼双信发消息,拍了一点他写的东西,也说了一下今天的事。别的东西楼双信倒是没注意,看到后面反而有点想笑:【你这个时候开始怜香惜玉了?】 姜照安挠头:【他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可能以为我是因为喜欢欺负雌虫才这样?我觉得假装自己只对雄虫动手,会比较容易被信任。】 楼双信笑了下。其实这小子还是很有心眼的,只是不刻意算计钻营,做什么都很自然,就算当着你的面杀了一个虫你也会觉得很自然,这也是一种本事。 只对雄虫动手是骗鬼的,姜照安眼里抛开性取向不谈,只有敌友,没有性别,男女在他眼里也就是用刑的手法不同的区别,雌雄也差不多。只是大部分时候,两性之间,强势的那一方总是作恶更多。 根本不需要刻意的怜香惜玉,因为弱势和被压迫是一种非常客观的处境,这种处境下甚至不需要倾斜道德天平就可以得到同样的结果,因为权力分配的基底原本就是倾斜的。 楼双信:【玩得开心就好。】 姜照安:【好!】 这也太热闹了,楼双信还挺乐。不敢想象接下来一段时间得有多混乱。 他想了想,还是去问楚陵光:【你确定有用吧,大概会有怎样的效果?能把他逼疯吗?】 楚陵光秒回:【?】 楚陵光:【来视频,我必须跟你说道说道。】 楼双信:【不用吧,我就是想知道结果】 楚陵光不管不顾地打过来了,脸怼得老近,“你必须听!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我必须要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楼双信心说你特么不就是在家闷坏了想折磨虫吗?但他又确实想知道这件事最后会发展到什么地步,后果的严重程度也会影响他的下一步,所以勉勉强强捞来了一包零食,“你说吧,分析一下他亏损完之后会怎样影响局面。” 维尔西斯在家里训练室待了一会儿的功夫,出来就听见楚陵光的声音,走过去一看,发现楼双信抱着薯片睡着了。 维尔西斯:“?” 楚陵光抱着手臂呵呵一笑,“你老公真无敌了。” 至若春和景明(2) 楼双信对着镜子看了好一会儿,换了三四套衣服,找出了最合适的一套,观察了一会感觉可能是熬了两天夜,脸有点暗沉,又去擦了素颜霜,夹了夹头发,终于满意了。 维尔西斯是他们四个里唯一的本科生,楚陵光一直说楼双信是老牛吃嫩草,读研的老东西还去勾搭本科弟弟,怪不得长了张狐媚的脸。楼双信对此不屑一顾。 学弟有他学历高吗?学弟有他会打扮吗?有他会疼人吗? 楚陵光还是太嫩了。楼双信心满意足地挑选了一个包,装好了平板和书,先去拿了提前点的奶茶,然后去教学楼底下的树荫下面等维尔西斯下课。 他现在背维尔西斯的课表比记他自己的都熟,留学生的课大多是一起上,现在楼双信往楼下一杵,那些外国学生们下课出来就知道这是维尔西斯那个很黏人的boyfriend,刚开始几天还有人挤眉弄眼地调侃一下,现在大家伙都看腻了,已经懒得八卦了。 维尔西斯今天头发扎得很高,一般这样扎头发应该是上课前去过球场,打完球回去洗个澡换完衣服就去上课了。 维尔西斯看见他,眼睛眨了眨,就小跑过来,手里还抱着帆布包,“不是说在图书馆门口等我就好吗?” “几步路的事。”楼双信把他的包提过来,然后把果茶塞进他手里,“你们教室又不开空调?脸热得红彤彤的。” “没有很热。”维尔西斯说,轻轻甩了一下头发,长头发在有些热的天气很容易黏在脖子上,“今天讲的东西好难,很难听懂。” 他们那个老师是中国人,虽说能当留学生课程教授的老师肯定英文都过关,但其实年纪大有资历的专业课老师,通常在语言上都比较不拘小节。 楼双信陪着维尔西斯去过一次那个老师的officehour问问题,那老师的英文带着一股老北京味儿,楼双信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看着维尔西斯时不时皱起的眉头,在一边使劲憋笑。 他想起那个腔调就乐,“那你还要去找prof吗?” 维尔西斯想了想,“不用,我自己研究一下应该就好了。” 大学这玩意儿全称就是大不了自学,维尔西斯和楼双信一起往图书馆走,这会儿才注意到他这一身,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你出来之前夹了头发。” “发现了?”楼双信挑了下眉,“哎呀,我们维达现在都能看出来我做头发了?” 维尔西斯抿了抿唇,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他真是十天半个月都注意不到楼双信的巧思,对方都开屏开到扎眼了也只会疑惑猫为什么一直叫。 其实他现在也没有看出来很多,只是感觉稍微有点不一样,随口猜的,于是只能装乖,眨眨眼睛,“好看。” 楼双信心说卧槽这也太萌了,顿了顿,“要不去我家?”言下之意我想啵嘴儿。 “你才刚出来。”维尔西斯脸红了一下,拽着他走,“我不去,我要看书,要考试的。” 楼双信很遗憾地仰头。 他的研究方向是民俗,硕士修的是民俗学与人类学双学位,偏得没边了,在学习上可以说是对维尔西斯一丁点儿帮助都没有,他高中毕业以后再也没有碰过数学。维尔西斯这种工科的专业跟他的知识领域隔着好几个天堑,互相之间都搞不懂对方看的是什么。 维尔西斯一直觉得他这个男朋友很离奇,其实他原本以为楼双信也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富二代,因为愁生活的人一般不会读这种就业前景堪比泰坦尼克号的研究方向。 结果楼双信不仅不是富二代,甚至算不上二代,小时候是道观里长大的,带着他的师父跟民政部门签了委托照护协议,再由民政部门安排进的义务教育。 不过上了大学之后,楼双信就不再申请贫困助学金了,他发现来钱最快的地方就是给大老板算风水,他也算是正经道士,从小熏陶的,客户资源也还是有一些的。 楼双信觉得赚钱也挺有意思,他高中最爱干的事情就是情人节七夕节结束后大半夜去翻垃圾桶,运气好的时候能捞到接下来一个月生活费。 后来上大学了注意形象了,赚钱的方式体面了很多。业内有点小名声之后生活就更好了,他还偷摸开了一个微商的账号,日常业务是塔罗牌和卖水晶。 和维尔西斯搞对象以后开始写霸总小说,因为谈恋爱得花钱,要多赚点。 为什么读这个专业,主要原因是多半以后也不会干正经工作,那还不如读点有意思的,而且说出去很好装。 楼双信撑着头看维尔西斯埋头写字,手上笔不停地转。 他和维尔西斯在一起半年多,曾经去酒店开过房,那天晚上楼双信急着要跟导师发刊,看文献看到后半夜,维尔西斯过两天有个国赛,也是一条烂命就是干。 两个气血方刚的大男人,开了间大圆床情侣房,大半夜的跟各自的ddl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第二天中午赶着退房前匆匆起床退房。 后来维尔西斯和卡尔文去他们家里玩,那天维尔西斯期末周刚刚结束,他们约好了要一醉方休,楼双信还想趁机和维尔西斯腻歪一下,起码搂着睡一晚上呢,结果刚开始半个小时楼双信就坐地上不动了。 楚陵光和卡尔文两个人搞研究已经搞的失去人性了,喝多了之后一个说垃圾话一个非要去实验室,就剩维尔西斯一个千杯不醉的正常人,冷酷无情地抱着楼双信回了房间然后把剩下俩留在客厅里。 据说后来那两个神人讨论什么定价模型什么回归吵到了清晨,早上五点多给他们导师打电话,被导师骂了一顿之后,早上七点半楚陵光倒在沙发上睡了,卡尔文抹了把脸打电话让弟弟来接自己。 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楼双信啥都记不清了,但他知道肯定什么都没发生,他爬出房间门的时候维尔西斯已经在客厅敲电脑了,楚陵光睡在地面的毯子上,盖了两件外套,很像个死人。 楼双信回想起来还是很难过,天杀的酒精,他就是想跟对象贴贴怎么这么难? 他咬了咬吸管,在维尔西斯的笔记本上面点点,又指了一下手机。 维尔西斯拿起手机看,看见他给自己发的微信:【过几天出去玩,你跟我睡一间房,要是卡尔文让你陪他,你不要答应。tt】 维尔西斯忍不住笑了一下,回复:【为什么?他和楚待在一起可能会尴尬。】 楼双信:【我看到楚陵光红鸾星动,正缘已到,他和卡尔文必然修成正果,我们不要干涉他人因果。】 维尔西斯撑着头看着他,眼里带着些狡黠,一般猫要故意把桌上的水杯推下去之前就是这个表情。他做了个口型,“看不懂”。 楼双信撇嘴,哐哐打字:【我想跟你待在一起。不要管他们,多管管我,我会一直憋气到你答应我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