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楼双信把他给带坏了,以前他也没有这么爱演。说起来之前楼双信是怎么哭的来着,记不太清了。 这个大篓子,如果卡特不想接,那就只有甩锅。 但是这件事最麻烦的地方就是,不是明面上的责任抛出去就能了结的,很多虫他们都不在乎到底是谁亏掉的钱,而是特么的少了这么多钱要怎么办? 你说是贝纳尔的问题,可是这只虫早就消失了,接下来还要说谁的问题,已经消失很久的卡尔文吗?那就更扯淡了,你下这笔投资之前卡尔文就已经生死未卜了——不谈什么三角恋的问题,就连你投资失败都要甩给死虫,是不是有点太扯了。 这就是卡特现在最烦躁的事,而且这种无能为力的愤怒在见到楚陵光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他现在都忍不住开始怀疑,楚陵光是否真的只是个草包?谁知道这只雄虫有没有帮着干一些见鬼的事情。 但是楚陵光一抬头,看起来反而比卡特还要憔悴,护卫队的雌虫刚刚把卡特放进来,卡特还没有说话,楚陵光就冲过来一把拽住了他的手,“殿下,是有我雌君的消息了吗?” “这个还不方便透露,阁下——”卡特深呼吸了一下,“我想要来问你一些很重要的事。你应该知道现在主星的局势,恕我直言,卡尔文说不定早就死了又或许他还活着,但他依然没有管过你。为了这样一只雌虫被囚禁这么久,值得吗,阁下?” 楚陵光松了手,没收回去,手还可怜兮兮地悬在半空,看起来有些茫然,“那要怎么办?我知道您和卡尔文的关系可能没有那么亲近卡尔文也确实不怎么管我,但我也没有想过他真的会死啊!” 卡特可能觉得这只雄虫也不是什么硬骨头,试图引导他,“你现在应该多为自己谋划。实话告诉你,你的雌君犯下了非常严重的罪行,即使他活着,数罪并罚,也足够他死好几次。你与我一样,都是s级的雄虫,你就甘心过这样的日子?” 这是卡特最想不明白的,如果说之前楚陵光会被卡尔文控制或者勉强对这只雌虫感兴趣,那现在呢?哪个雄虫会吃饱了撑着跟一只麻烦缠身的雌虫绑定死。 如果他是楚陵光,现在只要老实跟卡特合作,随便出来表个态做个证,然后回去继续当他的富贵雄虫就好。钱,又或者是各种各样的雌虫与亚雌,帝国从来都不缺。 但楚陵光听到他这些话,看起来却更加失落了,“我不明白。其实我只想安安稳稳的生活就好——他不会的,肯定是有误会的,殿下,卡尔文怎么会犯罪呢?他平时工作很努力的,你们多查一查,不要这么快下定论” 楚陵光说着,像是想去抓卡特的袖子,语气带着一些哀求,连卡特都有些愣住了,如果说楚陵光以前只是装一装,那现在呢?现在这里只有皇室的虫,又没谁看着,根本没有必要装这副样子。 他本以为楚陵光就只是一只贪图享乐的雄虫而已,现在来看,倒是对卡尔文真的有几分在乎。这么看,反倒是卡尔文真的瞒着自己的雄主。 不过也很合理,卡尔文怎么可能相信雄虫,还是被迫结婚的雄主。 可能是楚陵光现在看起来太过可怜,像是被心上虫遗弃的落魄虫,就连看守的护卫队雌虫们都有些不忍。 在他们看来,这位雄虫阁下虽然经常吊儿郎当,看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提一些乱七八糟的要求,但是确实是非常好说话的雄虫,被软禁了这么久,也不曾迁怒过他们其中任何一只虫,有时候还会分享一些机器虫做的甜点,让轮班的护卫虫带回去给他们分。 说他贪图享乐,但雄虫谁不是这样?至少楚陵光一直都很礼貌,而且也不曾对他们这些雌虫有任何越界冒犯的行为,甚至这么久了也没有提过一句想要别的雌虫来陪伴解闷儿,偶尔还旁敲侧击地问一下卡尔文的消息。 如今看起来这般可怜,想必是这位雄虫阁下其实对卡尔文殿下动了心的,而且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说到底又跟楚陵光有什么关系呢? 又不是楚陵光把诺卡斯带走了,投资失败的事更是跟他八竿子打不着。护卫虫看卡特的眼神都难免带了些不满,同是雄虫,何必非要为难楚阁下,这不是很明显的他什么都不知道吗? 可能是卡特看不懂楚陵光现在的态度,这种可怜但听不懂虫话的状态实在是让虫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兴许是看他太久没说话,楚陵光看起来更崩溃了,直接又往前追了两步,“殿下,就算我雌君冒犯了您,求求您也不要欺负他,好不好?他什么都不跟我说,我好担心他,如果如果他死了的话” 楚陵光说到这里,像是说不下去了,用袖子捂住眼睛,竟然开始掉眼泪,拽着卡特的袖子不肯松手,边上的护卫虫实在是不忍心看,很小声地提醒,“殿下,会面时间有限。” 卡特心说你特么哭什么?现在这个局面该哭的不是我吗! 但是你要他骂吧,还真有点骂不出口,他自己不也一个被雌虫骗了的可怜虫吗?楚陵光这样和他又有什么区别呢? 屏幕另一头的楼双信笑得从沙发上摔下去,差点掉地上的时候被维尔西斯又捞回来了。他看见楚陵光偷偷滴眼药水了! 恨 楚陵光也不想这样的,主要是真特么哭不出来。 他刚刚努力让自己不要眨眼,憋得眼睛都痛了,眼泪都流不出来。还好提前在袖子里藏了眼药水。 他承认是自己演技不精了。他怀疑之前那次楼双信其实也哭不出来,那会儿哭了一脸可能纯粹是被勒的。 当演员还是太难了,楚陵光在心里叹气。 楼双信其实看的还挺高兴,不过在他看来楚陵光还是没有完全进入角色,如果真的全身心投入了,那还可以再夸张一点。 如果是他来演,他就直接滑跪哭着求卡特不要杀他,不要杀他雌君,拽着他衣服说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不要威胁我了,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愿意替我雌君受罚求求你们放过他吧! 不过这样也可以,比较自然,可能会让卡特把他列入一个安全范围。这种行为动机跟楼双信不太一样,他来演的话应该只是纯粹为了恶心卡特,所以会致力于哭得如丧考妣。 语言引导是一种很经典的伎俩,很多时候玩心计的本质都是打信息差,让对方觉得你高深莫测,才能牵着对方的鼻子走。 很显然卡特和楚陵光之间的信息差非常大,而弱势方肯定不是楚陵光。 玩这种小把戏,卡特是真的不行,虽然可能也学到了几分他雌父的风格,但这玩意儿除非天赋异禀,不然真没法速成。 楚陵光全程就像条泥鳅一样,你提卡尔文我就哭,你提不好的事我就一个字都不信,你问我立场我就立刻求饶,句句有回应,全部是乱回,看似在对话,实际上没有任何有效内容。 直到卡特想走的时候,也一句有用的话都没有套出来。 楚陵光看着他好像没什么耐心了,假装自己平复一下,然后默默问了一句,“对了如果跟最近的资金问题有关,是不是还要查账户?之前和您一起来的那只雌虫先生,是不是还要来工作?” 卡特闻言一僵,表情立刻有点挂不住了。 他其实胡思乱想了很多——他至今无法接受贝纳尔的出现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他宁愿相信是这次亏得太多,贝纳尔不敢面对,所以逃跑了。 那样的包容,那样的情感,是可以装出来的吗?那么多的纵容与陪伴难道就没有一点真情实感?他不相信,怎么可能呢?贝纳尔有什么理由骗他,他有什么不能给的,钱,地位,如果贝纳尔愿意,凭这只雌虫的能力当个雌君也不是不可以,从他身边离开到底有什么好处? 最坏的情况是,贝纳尔一开始就是卡尔文指使过来的,这也是格瑞纳目前的看法。但是这种猜想实在太过残忍了,显得他过去那些感动都是笑话一般。 他想不明白啊,就算是骗子,这么久这么久的相处,难道就不会让贝纳尔离开时犹豫一点点吗? 卡特一开始很愤怒,如果能抓到贝纳尔,他一定要让这只雌虫成为他身边最卑贱的雌奴,不,或者连当个雌奴也不配,只能给他取乐,付出应有的代价。但是楚陵光这个时候再次提起,想起上次带着贝纳尔过来,好像就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这一瞬间他是真的想过,只要贝纳尔能够回来,只要告诉他其实自己是真心的,那卡特也可以勉强退一步,让贝纳尔的罪名轻一些,或者在他服刑后给他提供庇护,把他偷偷接回来,然后他们可以像从前那样。 “他不会来的。”卡特想让自己显得平和一些,“阁下没有看星网公告吗?他已经被通缉了。” “这样啊?”楚陵光看起来很惊讶,“我还以为他是您的雌侍,那时候他看您的眼神很深情啊,抱歉,是我多嘴了。既然是通缉的犯虫,那肯定是配不上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