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得了,你自己调点料吧。”楼双信摆手,“让让我,年纪大了吃不得那么辣的。” 不知道家里这个味道多久能散掉,卡尔文有点惆怅,但是煮都煮了还是先吃吧,吃完又得洗个澡。 “对了,你雌父的亡魂我给送下去了。”楼双信说,“他说了什么你都不必在意。” 楚陵光抬眉,“超度了?” “嗯呢。” “这么善良啊。”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楼双信有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不会以为超度就是直接送他投胎转世一切了结了吧?我只是没掐散他的魂魄,也不让他在世间逗留,给他引路下去而已。他的因果罪孽自然要自己去还,早些下去赎罪罢了。” 再说了,本来追根溯源就是他楼双信一手弄死的,我先把他弄死再超度都能叫善良,那自己确实是个大善虫了。要是断了别虫的轮回路,他自己惹上麻烦怎么办。 “噢。”楚陵光心说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死不对啊,我还真的死过。但应该没下过地府。 卡尔文点点头,没说话。他不知道什么超度什么魂魄,对他来说,死了就是结束了,爱恨都该在此了结,只要不妨碍到他,怎么样都行。他不会怕什么鬼魂,也不在乎对方赎罪不赎罪,在现实里,属于温米尔的一切就已经画上句号了。 他对话题没有什么兴趣,开始问别的,“范斯那边怎么样了?” “很顺利啊,东西已经拿好了,我让他们顺便去把卡特那边塔偷了不是,把他那边的矿业运输舰队渗透一下。”楼双信说,“具体的你得问他了。不过有个蛮有意思的事情。” 卡尔文抬头,“什么?” 楼双信说起这个,来了兴致了,果然搓饭就是要配上蛐蛐八卦才香,"你不是收了群私兵吗,那里头有个雌虫,对姜照安有意思。" 这事儿还是范斯说的,据说姜照安自己完全没发现,但是范斯作为旁观者以及一个阅历丰富的老登,在他眼里就太明显了应该说只是因为姜照安完全不考虑这方面的事,所以也没有在乎过身边的雌虫有没有什么异常。 维尔西斯对此一点也不惊讶,姜照安那个性子的雄虫,不被雌虫盯上才奇怪。 卡尔文也是这么想,只是微微颔首,他又不管员工恋爱,别误事,喜欢谁都行。 只有楚陵光嗦粉嗦到一半抬起头,嚼嚼嚼好一会儿才问,“真的假的。那小子什么反应啊?好难想象啊。” “那小子没有反应。”楼双信特别想笑,“他应该完全没有注意,他其实是个是个,嗯” 楚陵光看着他组织语言,一瞬间福至心灵,“纯直男啊?” “对对。” 卡尔文问,“直男是什么意思?” “人类的异性恋,意思是他只喜欢女人。虫族的雄虫雌虫的身体看起来都跟人类男性一样,对姜照安来说咱们都是男人,都是同性。”楚陵光伸手想比划,但一时间又不知道要怎么比划,手悬在半空。 虽然有些细节上的生理结构还是不一样,但从外表上看,雌雄虫确实都是男性。卡尔文也没有见过人类的女性是什么样,但既然这么说,肯定就是和雌虫也有显著的不同了,他仔细想了想,“意思就是,目前虫族完全没有女性吧。” 那也太绝望了。 维尔西斯看了看他们,突然意识到一个小问题,“所以对雄主和楚阁下来说,其实抛开生育方面,我们也都是同性吗?” 楼双信眨眨眼,“差不多吧。”反正对他来说差不多。 “所以你们其实都是人类社会的同性恋?” 楼双信噎了一下。 楚陵光摸摸下巴,“嘶,这个” “不重要吧,不重要。”楼双信说,“我觉得性别完全不重要,灵魂才重要。” 卡尔文若有所思,他低着头看光脑,好像在查阅什么东西,然后才突然开口,“其实也不是无解。我查了一下有关人类的生理学研究,虽然虫族没有这样的,但是其他种族应该有类似的。由古人类进化而来的种族在星际还是有不少的,只是和虫族通婚的比较罕见。” “?”楼双信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一段话,只是很震惊地吃了两块肉。 好奇怪,他头一次觉得自己其实挺封建的,“我觉得单着倒也没什么不好。” 这卡尔文倒是不否认,他也就是好奇才查这么一下。 实在是太荒谬了,楚陵光低头画画,他画画相当一般,所以只画了一个抱着手臂的火柴人,边上题字:【姜照安冷傲退基佬表明立场免惹麻烦】。楼双信看了一眼,笑得呛了三分钟。 洗劫 首先,姜照安是否是真正的纯直男暂且不提,因为他没搞过对象也没有春心萌动过,无法评价。但是至少他一个古代人,对于断袖的包容度哪怕不算特别低,但也真没有很敏感。 他们从那个废旧的实验室回来之后,还要去干新的活,回基地补给了一些热武器,离开时姜照安抱着鸟,“刚刚那个雌虫看起来真的很喜欢苍梧啊,被咬了都不骂,要是我在家里早就跟它打起来了。” 范斯正在控制操作台输入坐标,头也不抬,“因为那是你的鸟啊。” “也对。”姜照安拿了一包蔬果干出来准备喂鸟,“果然他们和雄虫待在一起还是有些憋屈。” “”范斯其实不是这个意思,但是算了。 他其实在想,姜照安到底是真的浑然不知,还是装作不知?他不觉得姜照安很迟钝,硬要说的话,这只虫确实性子很纯粹,但并不呆板,算是一种大智若愚。 不过也不排除没有意识到的可能性,毕竟姜照安有一点非常怪异,就是对于雌雄的性别差异感受很薄弱,从他和塞缪尔的相处就能看出来,他跟塞缪尔说什么叫他哥也行,叫阁下多官方!给塞缪尔吓瘸了,他实在不敢加入这群高级雄虫的结义队伍。 塞缪尔欲言又止,但也什么都没说,他倒是能看出来那只雌虫的心思,倒不如说已经很明显了雌虫主动和雄虫搭话,要么是工作,要么就是私情,很少有第三种情况。 别虫的感情不是他能掺和的,但他倒是还挺羡慕那只雌虫,看起来很热情,对雄虫其实也没有多敬畏,感觉就算被姜照安直接拒绝了也不会特别失落,非常好的状态。 “我们去哪呀?”姜照安问,“那些东西先运回去吗?” 范斯回头瞅了一眼,说实话,他完全没想到能弄到这么多东西。 不得不承认,干这种事的时候带着个军雌实在是太方便了。不管是搜查还是突进,军雌都是专业的,除此以外还有不知道为什么同样很专业的姜照安。 他当时感叹了一下姜照安搜寻工作的仔细,对方只是挠挠头笑了两下,说自己以前也混进过军雌的队伍嘛。 但其实是因为他以前领旨抄过家,搜到的玩意儿都是要充国库的,当然,暗搓搓弄一点好处去充盈一下军费也是不光彩但常规的操作。他搜得仔细皇上才满意,皇上满意他才有油水可捞,他手底下的军士还等着加餐呢,能干不好吗?无他,唯手熟尔。 上次姜照安和楼双信没有找的太仔细,主要是防护不够不能冒进,而且有一些零散的隔间打不开,也没工夫多耗着,现在专程来一趟,打不开的地方也被塞缪尔暴力轰开了,一力降十会,所有的障碍都来源于火力不足。 塞缪尔感觉到哪里有精神力的痕迹就往哪里钻,姜照安呲溜一下就冲过去了,两只虫跟搬家公司似的,范斯从来没有干过这么轻松的出差,他全程只需要在风中凌乱和在后背跟着,遛狗都比这累点。 就是他们不像来搜证的,像星盗来洗劫的。 他们家族往上数确实干过很多灰色的事儿,但家主亲自来干应该还是头一回,范斯心中有一种诡异的平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虫生和这个帝国的局势都变得难以揣摩了。 “等会先去一个边境空间站,卡特那边的舰长和相关的负责虫底细我清楚,我先去谈判。”范斯说,“但我会跟你们保持联络。” 姜照安看看他,“要是没谈拢怎么办?” 范斯说,“换。帝国虫很多。” 不爱干就别干了,想要这份工作的虫多得很,这个关头想要替范斯卖命的虫更是数不清,谈不拢根本无所谓。提前有谈判这个行为,只是因为范斯本虫并不怎么崇尚暴力。 平时在主星有虫差使,现在有塞缪尔和姜照安,战斗力很充足啊。如果阁下不识时务,那我方也略懂一些拳脚。 姜照安点头,他接收到任务内容了,等着大哥去谈和,要是对方不愿和平归顺那他们就去搞事,他思索了一下,“但是突然死了虫,也很难解释呀。” 范斯皱了下眉,“方法很多,也未必一定要虫死,不要总是打打杀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