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德维希不适合表现的太明显,毕竟工作部门敏感,以后办事估计还得做戏,这会儿就假装只是个沉默的普通友军,暗地里记着每个提问者和参与争论的虫的言论与立场。 两个小时,从殿下到陛下,其实只需要最后两个小时,等到伦纳德示意结束时,卡尔文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自己嗓子都没干呢,看来两个小时也讨论不了几个问题。 但是也对,他们走了那么远的路,又无数次辩论商讨批驳,比起来这两个小时算什么。 卡尔文鞠躬示意,起身的时候下意识看向楚陵光,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这次真的没打瞌睡,只是很专注地看着他笑。 这种时候卡尔文才觉得可怕啊,过了两个小时而已,这些虫看他的眼神实打实的全都变了,看待一个未来的上位者和一个现存的虫皇,眼神总是不一样的,他还未曾摸过皇冠,脑袋就已经开始昏沉了,他意识到从这一刻开始,有些东西就已经沉甸甸地压下来。 还好楚陵光的眼神没变,对他来说殿下和陛下好像区别不大,反正都是看卡尔文。 楼双信看到这里,注意力就不在直播上了,不过估计也没有几个虫会正经看这种正儿八经的公开国事讨论会,楼双信忍着无聊看到质询结束,只剩下一些套话的收尾,终于可以走神了。 这下是真的万事俱备了,楼双信估摸着今晚他们偷摸吃一顿,估计就是近期最后一顿了,卡尔文之后肯定是没工夫跟他们这些无业游民溜出来吃饭的,一个虫皇老是左蹭一顿右蹭一顿也不像样。 只能让楚陵光以后记得打包点菜回去给他们皇上了。 楼双信靠着沙发,掰着手指头数,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我和维尔西斯结婚了,楚陵光来了,楚陵光和卡尔文结婚了,然后中间干什么了?总之他说过的话兑现了,格瑞纳死了,塔伦的命吊住了,卡尔文马上要当虫皇了。 卧槽,原书主线终于给我走完了。 楼双信很谨慎地左顾右盼了一下,没什么异常,如果这个时候有个系统跳出来说什么主线完成可以把你复活送回原世界,那楼双信就要跟全世界爆了。 维尔西斯和帕里诺都在军部,原本帕里诺这个身份是肯定可以去现场的,但是他现在看到这些事就犯恶心,左右有个跑不掉的伦纳德顶在那,出不了什么事。 虽说他们好像是在看,但没有虫把主要内容听进去,对于不搞政治的虫来说,质询前面的流程冗杂又客套,质询辩论又唧唧歪歪,总结陈词更是模板,真的很难看进去,全程帕里诺记住的只有把诺卡斯叫出来作证之后,自己四哥上场差点同手同脚,下场的时候巴不得四肢并用地跑。 帕里诺打开了自己的光脑,已经开始写调离前的汇报了,“也算是熬过这一遭了。” 维尔西斯抿唇,他其实在想,要不要去申请调走。楼双信最开始总说等卡尔文当虫皇以后他们就离开主星远走高飞,但是越到后面越少说了。现在在主星还刚开了饭店,不知道还想不想离开。想的话,最近好像有几个去其他星系工作的短期项目,说是短期,但其实也有几年了,到时候得回去仔细看看详情。 楼双信自己在家,没什么事,下午的时候跑去楼外楼把菜点了,不知道卡尔文他们爱不爱吃,但是不爱吃也得吃。 他又挑了几瓶酒,在自己店里头转了两圈,琢磨了一下,把自己雇的主管叫来了,“我订的那个包厢,你下午让虫给我装扮一下,来得及吧?” 那只雌虫猛点头,“来得及老板,要什么样的?” 楼双信思考着,“我还得想想,一会儿光脑发给你。” 对此浑然不知的卡尔文在晚饭时,毫无防备之心地来到了这家饭店,这也算是蛮重要的一顿饭,这也是他唯一能敞开心扉和完全放松的场所,更不要说以后。 真是好啊,卡尔文想,不知道今天楼双信点了什么菜,可惜他不能喝酒 他一推开门,刚打算说话,突然冲出两排机器虫开始敲锣打鼓,和用机器声开始毫无感情地大喊,“天空一声巨响,陛下闪亮登场!笑归笑。闹归闹,陛下来了要尖叫!雨想下,风想停,咱们陛下绝对行!” 卡尔文僵硬地立在原地,被不知名玩具枪喷出来的花瓣喷了一脑袋,全是大红色的,桌子中央还有个巨大的大红花,叶子绿得辣眼睛。 最特么离谱的是桌上有道大菜摆成了条龙,非常大一盘,但是立不起来,所以龙是趴在盘子上的,撑起脑袋的龙爪看起来是某种萝卜雕的,两个大眼睛非常智慧地盯着卡尔文。 卡尔文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圈,除了披着龙袍的机器虫以外还有面壁思过实则偷笑的楼双信,和手里拉着一条红布的楚陵光,楚陵光都愣了,“你就来了?我横幅还没挂!” 维尔西斯和范斯兄弟两个异常拘束地坐在沙发角落,低头沉思着,可能是拼尽全力无法融入这个环境。范斯抬了下头,眼神里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此乃亘古不变的真理。 但是卡尔文觉得这个也太重了。 由于楼双信坚称大龙是他自己下午在后厨雕的,机器虫的台词是楚陵光来了之后现场写的,机器虫的龙袍也是赶制的,所以卡尔文只是深吸了一口气,他觉得这个时候骂虫不好,毕竟确实花了不少功夫;但如果真心说一句谢谢,他又觉得很对不起自己此刻的尴尬。 楼双信笑得站不直,很土对吗,很土,这就是他这么干的理由,土到极致就是潮。 桌上还有个蛋糕,起因是楚陵光突发奇想要在上面用奶油画一个简笔的卡尔文,画完之后楼双信看了两眼,评价道,“放在古代,你给皇上画成这样,第二天就抄家了。” 能等到第二天都算皇上能忍,楼双信心想要是我前领导,估计当场就拖下去斩了。 楚陵光不赞同,他觉得那是因为古人的艺术水平不够,但他还是退了一步,把画给刮了,让专业的虫负责裱花工作。倒不是觉得卡尔文会嫌弃,他觉得自己就算画得太烂卡尔文也会接受,但吃饭的虫挺多,他觉得卡尔文的脸皮受不了。 楚陵光还把这事儿跟卡尔文说,卡尔文觉得他的脑回路也很神奇,既然你觉得在蛋糕上被画得奇形怪状,我的脸皮受不了,那你们搞这一出竟然觉得我受得了? 我还真受得了,卡尔文忍气吞声地坐下了。 在来到现场以前,涅希塔其实有点紧张,因为这群虫地位这一块的实在是有点太高了。他跟伦纳德一起出席社交场合并不多,主要是这样的私下聚餐伦纳德作为议长也不会轻易去,没想到现在去一次就去这么大牌的。 涅希塔下班后还特意回家挑衣服,他平时不注重穿衣打扮,但是出席重要场合肯定要注意,为此还特意去问了伦纳德,这次大概是什么规格的聚会,需要礼服还是正装? 伦纳德一时语塞,又想起来自己之前说的话,头一次看到自己的雌君时有种想逃的感觉。 “都可以,不用特意选衣服,便装就好。”伦纳德顿了顿,又说,“你可以当做是平时朋友吃饭的场合,平时怎么穿现在就怎么穿。” 真的吗,涅希塔心想你都跟虫皇混成好朋友了?你们一群贵族政客和军官,再加上一个已经大半个屁股坐上虫皇王座的皇子,在结束听证的当天秘密聚餐,理由是朋友吃饭? 涅希塔不信,但不会反驳雄主的话,所以还是选了一套看起来比较端庄简单的便服,至少应该不会出错。 伦纳德对这餐饭的动机理解为庆祝卡尔文殿下顺利通过听证会,基本相当于顺利登基,涅希塔觉得这个场合是不是得送礼?伦纳德下意识觉得不用,但是又觉得好像是啊,一般情况下屁大点贺宴都要送礼。 可是这群虫吧又不是很一般伦纳德觉得要是提着厚礼去说什么恭贺的话,会显得自己非常格格不入,最后还是让机器虫随便去买了束花聊表心意。 涅希塔抱着花到了包厢门口时都一直不理解,这个场合只送一束普通的花实在是太过草率了,直到伦纳德打开门,智慧的大龙和高饱和红配绿的富贵大花直直面对着他们。 “走错了吗?”涅希塔问。 伦纳德:“没。”他觉得恰恰就是这样才没走错。 “真的吗” “哎呀议长来啦,你雌君也来啦,坐坐坐。”在这个几乎所有虫都抬不起头的场合里,楚陵光简直如鱼得水,“还带了花?这么客气?” 天知道在收到那束花的时候卡尔文是什么心情,他很少有这么诚恳的感动,“非常感谢你,我真的很喜欢。”他竟然能收到这么正常的礼物! 涅希塔不理解,但大受震撼,难道是卡尔文殿下就是特别喜欢花,所以雄主才做这样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