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陵光:【?检察官哥锐评】 涅希塔:【……我是伦纳德。】 楼双信:【?喔】 伦纳德还真不是故意的,涅希塔坐在那里写表格,节目组只给了一支笔来。他们这个树屋也就一张四四方方的小木几,伦纳德坐在边上随手点他的光脑,看到小群的消息就点进来了。 涅希塔抬头,“怎么了?” “楼双信发了张照片,莱桑德和之前那个工作虫在喝酒。” “这样啊。”涅希塔毫不意外,他当时看到那个绯闻就知道会变成这样。 伦纳德看了一下涅希塔的表,涅希塔之前说了他可以看。已经写了一大半了,而且都非常简略,给莱桑德的评价只有四个字:普通雄虫。 普通雄虫,还真是。尽管在这几天,他们觉得莱桑德简直是不可理喻、虚伪至极,但暴虐、好色、虚荣,这些品质完全是雄虫的标配,这么多贬义词的最终总结,竟然是普通二字。 雄虫对雌虫来说就是这样的群体,伦纳德也在慢慢理解这样的事。伦纳德生活的这个阶级,雄虫也是会被雌虫打压的,但是他以前时常忘记涅希塔并不是权贵。 涅希塔甚少利用议长雌君这样的身份,自己也没有多好的出身,很多时候只是作为一个普通雌虫走到今天。 对涅希塔来说这没什么,但是伦纳德突然开始想,如果早一些意识到就好了。其实他可以帮助涅希塔做很多事,比如可以让他的处境更安全,给他带来更好的机会,至少一位有权势的雄虫的雌君,在工作环境里可能遇到的无意义障碍会少很多。 这是涅希塔本来就应该获得的东西,只是之前伦纳德不够在意。 那时他或许也是个普通雄虫,雌君只要老实听话顺心就好了,工作想干就干,干不下去就不干拉倒,反正一个在政坛上奔波的贵族哪里有空在乎自己的小雌君生活如何,只知道他足够省心,这就够了。 伦纳德突然说,“有一天我去军部签字,看见你和你同事在说话。” 涅希塔有些意外,“嗯?”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但那时候你笑得很开心。”伦纳德想起那时候,他隔着几道玻璃,涅希塔手里还抱着文件,那种舒展的状态如同阳光下伸展开的枝桠,“我在家里从来没见过你那样的表情。从那时候我就开始困惑,开始想我们的婚姻出了什么问题。” 那时伦纳德还没有理解那时的心情究竟是什么,好像只是想要刨根问底的困惑,并且与日俱增,为什么回家不说话,为什么在家里很少笑,为什么在我面前比在军部还要公事公办? 伦纳德看着他握笔的指尖,眼神有些放空,“我那时不知道那是什么感情,但现在回想起那时的笑容,我好像明白了。我只是……嫉妒。我不希望你露出那样的表情,却不是对着我。” 恋综(38) 有时候情感就是非常玄幻。其实伦纳德也不是真的嫉妒涅希塔的那个同事或者某只具体的虫,他只是从那时就感到非常不自在和不甘,面对那个让他绽放的环境,那些能看到他这一面的所有人。他嫉妒的是那个“他所不属于”的世界。 在这种时刻伦纳德会觉得自己的语言很空洞,没有办法形容他那时所体会到的割裂感,就像童话里的漂亮洋娃娃,在你醒着的时候老老实实坐在那,正巧有一天失眠,你发现那个娃娃其实会在月光下开茶话会,猜猜谁没有被邀请? 这就很坏了,首先你先会惊讶,原来他如此生动;其次你才会感到一种有些无理取闹的不满,你最亲的不是我吗? “我们结婚很多年了。”伦纳德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可能是在那一次,也可能是在那一次之前总之我那时应该已经有些爱你了,只是我并不明白。” 说这些话让伦纳德觉得很不自在,他们这样的虫很少这么把心里话刨出来说,怪害臊的。 他这一番话说完之后屋子里出奇的安静,伦纳德不知道为什么没太敢看他,但实在挨不住这种让虫羞恼的沉默,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太着急了? 他一抬眸,对上涅希塔震惊的眼神,看起来像吓傻了一样,但伦纳德知道他肯定是听进去了——因为雌虫整个脸色都涨红着,好像脑袋顶上都在冒热气,发现伦纳德在看他,又慌慌张张地躲开了眼神。 “你”伦纳德突然笑了,“有必要这么害羞吗?” 不知道的以为他们是第一次见呢。 真神奇,他们都结婚这么多年了,伦纳德想,应该是因为他们之间关于婚姻什么都谈得好好的,像商业合同一样,唯独没有谈论过爱吧。 涅希塔是想好好回应的,但是很显然已经被直球打懵了,最后稍微低头用手遮了一下脸,才说,“我,我不是在家对你不不,我的意思是,我一直以为你需要比较端庄沉稳的那种雌君。” 他不说这个还好,他一说这个伦纳德就尴尬得想抽自己两巴掌,或许他最开始满意的就是涅希塔那种把婚姻当工作的沉稳,但是一码归一码,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伦纳德现在其实也快熟透了,但是对方比自己更害羞的时候就能假装自己没那么紧张。他甚至还发散了一下,涅希塔不是检察官吗,现在就说不清楚话了,他比法庭还恐怖吗? “那是以前,我承认,我那时候很笨。我不会为我以前的错误辩解。”伦纳德看着他,“你可以试试信任我,就当我在追求你吧。” 涅希塔在这方面的防御是一丁点都没点,而且他本身就没有怪伦纳德,难道他就很懂什么爱情吗?涅希塔有点茫然,“为什么要追求?我们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伦纳德问,“可你是怎么看我的?结婚或许是法律和形式上拥有你,但你爱我吗?” 一句话又给涅希塔干沉默了。最开始维尔西斯说过,伦纳德想要改变,那时候涅希塔甚至还觉得有些好奇,会改变成什么样,好奇伦纳德能干出什么事来,但是现在对方真干了,涅希塔自己受不了了。 “我不知道。”涅希塔说,“我得想想。” 伦纳德对这个回答不意外,但是也不觉得遗憾。他想,他的雌君一定没意识到自己说“不知道”的时候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 原本树屋的灯就不算很明亮,伦纳德突然凑近了一些,涅希塔仍在坐在原地,感觉上头的光都被挡住了大半,只有雄虫身体投下的影子蔓延过来,他的雄主问,“那我可以吻你吗?不是像刚刚玩游戏那样。” 伦纳德觉得自己实在有点过分,明知道涅希塔现在这个脑子烧坏的状态下肯定不会拒绝他的,但是没办法,他们政客一直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 涅希塔有点想逃了,但是没动,他很少被逼到说不出话,“这种问题一定要问我吗?” “那我记住下次不用问了。”伦纳德说,并且自动把这句反问当做了同意,捧起他的脸,试探地舔吻了一下他的唇,感觉到涅希塔只是手指捏了一下他腰侧的衣服,才随自己心意深入地吻下去。 他们亲完又沉默了一会儿,伦纳德才说,“下次是不是不说这么多了?怕给你吓死了。” 涅希塔像是震惊“你怎么能说出这种逼话”一样瞪大了眼,“雄主!” 伦纳德抿唇笑了下,涅希塔才注意到这只雄虫的耳朵也红得像要滴血一样。其实伦纳德心都快跳出来了,但是他们俩不能都是闷葫芦,总得有一个主动的虫站出来,不然他们能井水不犯河水地相处到寿终正寝。 伦纳德舒服了,从地上找了下刚刚掉地上的笔,又给他。涅希塔自己往边上坐了坐,但剩下写的部分不让伦纳德看了。 不看也无所谓,伦纳德知道,虽然节目组没明说,但第二天这张表楚陵光是肯定是要全部公布的,谁都逃不过。 他就坐在边上看自己的光脑,想了想,给楼双信发消息:【谢谢。】 楼双信:【?】 伦纳德:【顺便帮我跟楚陵光也说一声谢谢。你们真的很懂。】 楼双信:【?懂什么】 伦纳德:【恋爱】 楼双信:【?】 楼双信:【!】 楼双信猛地坐起来。 维尔西斯还在写表格,看见楼双信跟那个皮皮虾一样突然折起来了,“怎么了?” “你别说。”楼双信呢喃道,“能当上议长说明脑子肯定好使,在什么地方悟性都强。看来优秀是一种习惯。” 也对,楼双信想,虽然他老觉得伦纳德搞对象像个愣头青,但是也算是老狐狸精一个了,有些事只是难在入门,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虫。 维尔西斯不知道他突然在感叹什么,不过这句话没毛病,“当然。”如果议长这个位置的虫脑子不好使,不出一周就可以出殡了。但他觉得楼双信感叹的肯定不是这个,想了想,“是指他们的感情发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