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迪兰觉得想对策这一块应该暂时不需要,毕竟塞缪尔完全是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一看就是死恋爱脑。 他们也没有吃什么包厢之类的,更何况这种普通自助压根就没有包厢,所以范斯也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来了。他没来得及换衣服,还是一身正装,因为担心太突兀所以把外套脱了挂在小臂上,领带也摘了,衬衫袖子挽起来一些,稍微显得休闲一点。 但是耐不住本虫就是显眼,他这张脸实在太有标识度了,一堆顾客端着盘子迷茫又难以置信地看过来。 这群大小伙子忍不住狗狗祟祟,“队长你有福了。” 他们很自觉地挤挤,把塞缪尔身边的位置空出来。不过还是显得有些逼仄,跟范斯这种虫的气质不太搭。 如果放在维尔西斯还没有结婚的时候,范斯是不可能坐在这种环境里的,甚至他压根就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店里。但现在他只是面不改色地在各种眼神中坐下了。 一切都得益于楼双信,全帝国最接地气的贵族,上可在顶级商务餐厅装逼,下可在街边大排档撸串,还要带一群虫一起。几乎所有虫都已经屈服了,只有维奥莱特因为洁癖还在负隅顽抗。 所以范斯展览会(26) 这种高级商圈里头逛一圈,很难没有购物欲,一般只逛不买的都不是不想要,是因为觉得价格不对,买了不值得。 范斯觉得塞缪尔握着一大笔钱出来逛了大半天,还是跟朋友一起,竟然都没花闲钱,某种程度上也是非常有本事。 “今天都去逛什么了?”范斯问,“看你没买什么东西。没有喜欢的?” 塞缪尔有什么说什么,跟报菜名似的,说去看了什么运动器械啊日用品啊家居服啊,还和迪兰去了珠宝店,说完还补了一句,“买了挺多东西的。” 如果加上生活必需品确实买了不少。但范斯指的当然不是这个,“其他的东西没有想买的?去了珠宝店就是看看?” “嗯,我们就是想去看看来着。”总不能说是因为迪兰想试试现实中能不能实践打脸文学。 范斯觉得也未必是因为不喜欢才不花钱,“不好意思花我的钱?” 塞缪尔点头。确实也有这方面原因,他知道自己哪怕在哪家珠宝店里一掷千金,对范斯来说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事。但是他用钱本来就精打细算,也不想让范斯觉得自己乱花钱。 花别虫的钱很难安心,本质还是要看别虫的脸色。他相信范斯不是那种没事找事出尔反尔的雄虫,但是也担心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觉得花钱多显得物质,或者乱买东西显得不懂事。 这是一种不同环境下养成的生存本能,有些虫就是下意识有这种分寸感,面对自己在意的虫更甚。 不好搞,范斯想,这种习惯也不好改,其实对于没有什么背景的虫来说,这种做风最好,至少不欠别虫什么,不管以后关系怎么样都省了很多掰扯。 但现在塞缪尔可不是什么没有背景的虫了。 算了,这才刚结婚,不急这一会儿的,以后慢慢养就是了,范斯说,“不买也好。家里有的是,你要是有喜欢的颜色或种类,回头我去拍卖行给你找。” 言下之意是你不花那我给你花了,而且真要让范斯花那就不是普通门店里的消费了。贵族真奢侈起来根本不在普通老百姓的想象范围内。 一个很老土的笑话:你以为有钱就像你想象的那么快乐吗?你错了,有钱的快乐你根本想象不到。 塞缪尔听到拍卖行三个字脑瓜子嗡嗡的,都没来得及考虑前一句“家里有的是”,我这一生如履薄冰结果突然被豪华游轮载到对岸了,这找谁说理去,“不用,太夸张了……” “你好像在我面前总是有很多顾忌。”范斯捏了一下他的手指,“为什么?你本就应该得到这些,你的真心配得上那些你认为珍贵的东西,恰好我也都给得起。” 塞缪尔有些恍然,心里有点感动,又回握住他,“我觉得现在就很好,你已经给了我好多东西了。我以前都不敢想。” 范斯是认真的,不光是因为塞缪尔让他喜欢。实际上塞缪尔是活得很通透的一只虫。个体的认知发展无非就是见天地,见众生,见自己。物质丰盈的先见天地,聪颖慈悲的先见众生,安稳坚韧的才见自己。 塞缪尔似乎做得最好的就是最后一点,因为基本没有什么具象化的门槛,但实际上已经是很多虫难以明悟的最后一步。 曾经的一小块青苔,一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独自生长,如今也长成了鲜绿的苔园,一如既往恬静又平和,安安稳稳地承载着那些小小的念想,宠辱不惊,但只要拿出手就必定是一腔真心,让虫感到安宁又可爱。 很多时侯范斯很庆幸自己有钱,也很认真地赚钱,他得有这些物质上的东西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才能让在意的虫少一些顾虑,生活得更好一点。“被需要”能让虫安心,而他则保证自己时刻都有能力满足任何虫的需要,只看他愿不愿意给,以此掌握任何情况下的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