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以后,霍香便和诗烟彻底结下了梁子,事情也不负所望地越来越多,每天从早忙到晚。幸亏有双儿每每暗中给她添热水,谈不上辛苦。 双儿有时候让霍香去找公子说理,毕竟她是公子带回来的人。 霍香每次只能笑笑。且不说晏大人每日大清早出去、大半夜回来,难得说上话,诗烟表面也只是给她派活儿而已。以她和晏大人之间的复杂关系,别状未告成,反成了搬弄是非的小人。 工谗离间,自来是门学问。 两人就这么谁也奈何不了谁地周旋着,转眼便到了初六,晏府发月钱的日子。 霍香正式进入晏家不足一月,月钱按天数折成了钱币,串成一吊。这还是霍香 霍香本是进来捉贼的,神情一派凛然严肃,却撞见晏大人换衣服。 她眨了眨眼,不禁回想起上次她见晏大人光着上身的情景,已是三个月前,夜里,烛火摇晃,床帐滤影,没这会儿真切,不过更彻底。 彼时,他狼狈地拿被子围着下半身,倾身去捡落在脚踏边的里衣,便有腰身和被褥搭成的三角,投出暗黢的阴影,一直延伸到被子里头。 背身上宽下窄,平整一片,唯有翼状的肩胛隆起。 霍香以前观摩阿爹阿爷给人治病,虽然他们都不许她瞧,但她会偷看,见过男女老少的身体。晏大人这个背…… 啧,真适合拔火罐扎针,穴位都一等一的标准。 霍香出神想着,忽觉鼻头一热。 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竟抹下一手血迹。 怎么流鼻血了! 霍香愕然,留了一句“公子恕罪”,便捂着鼻子跑了出去。 可千万别弄脏地毯,这玩意儿沾了水能压死她,洗起来可老费劲了,血迹也不好清洗。 晏行止的表情已彻底僵住,那拧起的眉头有点抬起的痕迹,便有了几分无言以对的错愕。 晏行止索性不再换里衣,重新绑好衣带,拿起旁边的常服穿上,又随便系了条络子在腰上,出去看了看。 霍香站在角落里,还在捏着鼻子,低着头。 晏行止在旁边观望了一会儿,终是开口提醒:“头,仰起来。” 霍香闻声回眸,忙不迭摇头,“不可以,血会倒流进喉咙气管里,可能会恶心咳嗽。” 因为手掐着鼻子,少女平日清亮的声音也沉闷了,更可怖的是她完全止不住的鼻血,汹涌澎湃,几乎是她说一个字,那血就喷一下,全部从她指头缝里冒出来,趵突泉一样。 晏行止完全没有被指正错误的窘迫,只觉得心惊,没好气命令:“你不要说话。” 霍香乖乖闭了嘴。 晏行止依旧攒着眉,鼻梁上的痣也似凝固了,转身去房里拿了一沓细纸给霍香。 霍香这才擦了手上的血渍,又用纸把鼻子流出血的吸了,才没那么乱淌的吓人。 过了良久,霍香的鼻血才终于止住,仔细擦了擦脸。 少女脸颊底色光洁,靥边透出层浅彤,此时点着斑驳的血迹,额头上还有黑灰的脏污,似乎是抹额头时沾上的,狼藉不堪。 “你干什么去了,”晏行止冷眼看着,“怎么一身灰?” 霍香眼睛一抬,又抖落下眉毛,有些委屈弱声道:“诗烟姐姐让奴婢打扫灶房,奴婢刚在扒灰呢……” 而晏大人再次没抓住她的重点,眉毛一跳,脱口便斥:“不要乱说。” 爬灰是公媳通奸的乡野粗语,不可妄言。 霍香不懂,只当晏大人是维护诗烟,嘴角抽了抽。 晏大人不会不是没听出重点,而是故意偏袒诗烟吧?是因为陆夫人,还是他真看上了人家做姨娘?如是后者,那真是匪夷所思,一点不清正典雅,且没有眼光。 不过晏大人这么不近女色的作风,应该不会。不然凭这近水楼台,早抬进房里了,怎么可能三个月前还是个雏儿。 “你怎么没去前面听戏?偷摸到我屋里?”又听晏大人不悦问。 晏行止回来时,院子里空无一人,还以为大家都到前面凑热闹去了,哪料到还有她这号潜藏的人物。 霍香心中遗憾告黑状不成,笑容也变得有些悻悻,道:“他们都去了,得留个人看着。奴婢不晓得是公子,以为是贼,才进去看的,不想冒犯了公子。”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