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国公府最尊贵的小姐。 将来,她也要做国公府真正有实权的女主人;国公夫人只是门面与摆设,任由她调度。 她会有自己的儿子。 她的儿子,可以寄在国公夫人名下,但一定会养在她身边,跟她感情深厚。 等她儿子做了国公,她会搬到寿安院,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她一生的荣华富贵全部看得见,故而她脾气也大。 叫她忍让程氏,她做不到。 「你耍个小脾气,差点给国公爷惹祸,必须用一个国公夫人的诰命,才能压得住国公爷‘宠妾灭妻’的罪名。」太夫人说。 穆姜哭得更凶。 她不是后悔,而是恨、嫉妒,这些情绪搅合得她五内俱焚。 太夫人为她擦泪,叫她别伤心。 「一个诰命夫人的虚名,不值什么。咱们这样的人家,最不缺诰命。」太夫人说。 又道,「你赶紧生出儿子,才是正经事。」 穆姜道是。 她低垂着眼睫,来遮掩她的心虚。 子嗣,哪有那么容易? 长房婆媳和下人们一样震惊。 她们没想到,程昭不惜牺牲自己的声誉,去换这样的实惠。 「……她出身吴郡程氏,怎可为了‘诰命夫人’,毁了声誉,容忍如此丢脸之事?」大夫人非常意外。 名门淑女,名声比命都重要。 穆姜骂人的话,若无人推波助澜,不可能闹到皇后娘娘跟前去。 程昭嫁给了周元慎,诰命夫人迟早会有的,何必在这个时候自毁去得到它? 大夫人便说:「程氏竟市侩、短视。不像书香门以牙还牙 程昭的一句跪下,喝令在每个人心头。 长房婆媳俩对视一眼,都瞧见了彼此眼底的震惊。 程氏她怎么敢? 太夫人想要捏死她、弄死她娘家,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无知者无畏,程氏竟敢当着太夫人的面打穆姜。 这不是直接打太夫人的脸? 二夫人也明白这点,手颤了下,下意识伸手挡在程昭面前,要把她护住。 「你敢逞凶?」穆姜半晌回神,声音尖锐刺耳。 「闹些什么?」 突然,门口传来一个年轻男声。 程昭与众人一样循声回头,就瞧见了周元慎。 她大婚前在茶楼居高临下看过他。他骑马过街,瞧见了他坐在马背上端正的仪态;新婚时没看到。 而后两次,都只看到一个背影、一个轮廓。 直到这一刻。 十月的京都尚未落雪,早晚天气冷,众人都穿了厚衣裳,周元慎却只着一件玄色绣暗纹的长袍,步履缓慢而沉迟走到了寿安院的明堂。 距离上次在茶楼看他,已经时隔半年,他肤色白了几分,身上添了世家公子的矜贵,少了武将的彪悍。 他生得很高,肩背笔直端平,故而显得他渊渟岳峙,气度非凡。 穆姜瞧见了他,眼眶顿时红了,簌簌滚落眼泪:「三哥,我被人欺辱了。」 周元慎端详她,扫了一圈,把视线转向了程昭。 程昭与他对视一眼,便低垂了眼睫,向他行了一个敛衽礼:「妾身程氏,见过国公爷。」 周元慎尚未说话,穆姜又抢着说了:「她才得了诰命,就作威作福,敢在太夫人跟前行凶!」 她口口声声说程昭不敬太夫人,却不提程昭为何如此鲁莽。 「你颠倒黑白,还有规矩吗?」二夫人怒道,「分明是你暗算程氏,还伤了我。」 她把手伸出来,伸到周元慎跟前,「你看看,你娘被你的如夫人伤了。」 一条伤痕,沁出了血珠,不算太严重。 二夫人一吵架就激动,嗓子拔高三分,有礼也输了阵仗。 周元慎收回目光,没回答二夫人,只是看向了太夫人:「祖母,认真论起来,此事是孙儿房内事了。」 太夫人沉默了很长时间,这会儿才幽幽叹了口气:「都是年轻人,火气这么大!」 又道,「阿姜有些无礼,都怪我纵容的。我自省。」 长房婆媳立马赔罪:「不敢。」 「祖母不必自责,是晚辈不孝。」 「母亲时刻为儿孙忧心,孩子们闹脾气,怎能怪您?」 太夫人要「自省」,其实就是要施压。 二夫人看了二十几年这种把戏,每次都是一头雾水:你自己说要自省的,你倒是反思啊,为何到头来一句话把所有的不公平都压下,叫受苦的人自咽苦果? 这就是权势。 太夫人的威压、婆母的权力。 二夫人把头偏向一边,没跟着「诚惶诚恐」,她真想造反。 「叫祖母自省,都是孙儿的错,罪该万死。」周元慎语气很淡。 言辞恳切,态度却很冷。 他不等太夫人说什么,话锋一转:「此事因穆姨娘而起,叫她在庭院跪一个时辰,向祖母赔罪。」 不是向二夫人、程昭,而是向太夫人。 太夫人说要自省,逼得众人把这件事揭过,周元慎却要用罚穆姜来还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