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字也是带着态度的,善意和恶意有界限。 「是,往后我都听母亲的。」程昭诚挚说。 二夫人舒了口气。 她与程昭一起用了早膳。 二夫人很乐观。 因为她低估了穆姜,又因为她并不知道太夫人想让周元慎兼祧的事。 太夫人之所以不让二老爷承爵,却选择了周元慎,从一开始就是打算叫周元慎给两房皆留香火的打算。 ——二老爷做不了这件事。他若兼祧,就是择大夫人。这样实在有些难看,而且大夫人未必还能再生育。 二夫人也许这辈子都不能指望去住承明堂。 当然,程昭一样没希望,她还不如二夫人。 「母亲,当年您怎么嫁入周家的?」程昭突然问。 二夫人:「你公爹在我爹手下当差,他与我比枪就没赢过。后来他终于赢了一次,叫我嫁他。我一诺千金、愿赌服输。」 程昭:「……」 怪不得太夫人不喜欢你,原来你也不是太夫人自己挑的。 我们婆媳,可谓「同病相怜」了。 把周元慎让出去算了 穆姜挨打、罚跪的事,在陈国公府传开;国公爷昨夜宿在秾华院,也传了出来。 下人们又开始议论。 「三少夫人得了诰命,她是‘国公夫人’了。」 「她还收拾了如夫人,连太夫人都拿她没办法。」 「国公爷这是摆明了要捧她。往后这内宅谁是主子,难说。」 管事婆子往程昭这里送冬日用的银炭,态度恭敬。 银炭品质也很好,没有半点次品。 程昭接了她的善意,打赏了她一个银锞子。 那管事婆子出去就赞程昭:「行事大度、温柔知礼,是真正有教养的大户淑媛。」 话风跟着局势变,每个人都会见风使舵。 程昭决定忘记那晚幔帐内的屈辱,只记住她因此得到的好处。 用李妈妈的话说,那晚之后,程昭上船了。 她这个诰命夫人,因周元慎那一夜,落到了实处,她可以为了她的尊荣去争取了。 过了两日,听闻国公爷给穆姜买了一座华贵屏风,又一连三晚宿在了她的丽景院。 此消彼长,穆姜竟又起来了。 二夫人极其恼火。 她向二老爷抱怨:「那天程氏的宴席,穆姜打扮得光辉华贵进去。只说了两句话,她就用暗器伤人。 娘最不喜女子习武,却请人专门教穆姜练暗器,教她自保。她公然伤人,也是娘纵容的。 我真是看不惯,偏偏你儿子没出息,又沉溺她温柔乡去了。儿媳妇明明比她更漂亮!」 二老爷听着,点头附和。 二夫人又疑惑:「儿媳妇输在哪里?天仙一般模样。」 二老爷没应声,他又不能跟着妻子讨论儿媳妇是否美丽。 二夫人数落了一大通,二老爷才说:「也许你儿子不喜欢读书人家的姑娘。这点随根。」 二夫人:「……」 她派人去打听,看看周元慎平时到底歇在何处。 管事婆子说:「国公爷不用人服侍,有时候歇外书房,有时候歇晨晖院。不定。」 晨晖院是老国公爷的内书房,它位于正院承明堂和丽景院中间,隔着几处院落。 距离长房更近,因为那是国公府权力的中心,也适合见管事们;距离二房很远。 二夫人听了,心里格外不得劲。 「我的儿子,快要成长房的儿子了。」二夫人道。 二老爷:「……」 「兼祧」之事,程昭听说了,二老爷亦然,只是瞒着二夫人。 太夫人不怕二夫人闹腾。不告诉她,单纯是觉得这些事与她这个「闲杂人等」无关。 宗族子嗣的婚事,当家主母说了算,二夫人插不上手。 若常住晨晖院,周元慎真正的妻妾,可能是桓清棠和穆姜;程昭和二夫人一样,被太夫人「边缘」,有名无实。 「孩子们都大了,你想不想搬出去住?」二老爷又问妻子。 他们在北疆成亲的,当时朝局一团糟,周家躲灾,二夫人娘家樊氏亦然。 周元慎也是生在边疆。 那时候,他们一家三口是住在樊家的院子里,就是二夫人娘家。边疆条件艰苦,不太讲究这些,有地方住就很好。 回京后,二老爷时常问二夫人要不要分家出去住。 太夫人不同意分家。 她说了,她活着就不可能分家。非要分家也可以,房舍自己置办,没有家产,只能每个月领一些月钱。 等太夫人死后,财产才可以分。不过现在走了,自愿放弃财产,将来什么都没有。 二夫人可以不介意,可她有三个儿子。 孩子们在国公府长大,底气更足,周氏族学的夫子更博学;她也要争取财产,否则将来儿子们全要「白手起家」。 她凭什么要放弃二老爷应得的? 而二老爷,没有爵位,就没有爵产,武将那点俸禄很稀薄,不够国公府宴请一顿的。 对现实妥协,只得忍了。二夫人又不会权贵夫人的那些应酬本事,没少受气。 如今周元慎承爵,她可以不用担心孩子们,二老爷再次问她,要不要干脆出去住,从此他们夫妻俩过些清净日子。 把周元慎让给太夫人和长房算了,又争不赢她们。 至于家产,长房没有儿孙,周元慎不会亏待他两个亲弟弟的。 「……我儿子都做国公爷了,我熬了这些年,好日子就在眼前,你这个时候叫我搬走?」二夫人拒绝。 二老爷:「……」 哪有什么好日子? 更受气的日子,即将要来临了。 二老爷叹了口气。他不能违逆母亲,这是不孝;他又不忍心看着妻子受苦。 封爵不仅需要本事,更需要时运。二老爷出生晚了很多年,如今已经没这机会给他了。 他不再说什么。 十月,上京下了夫妻对弈 程昭手指微微一紧。 她面上没什么表情,语气轻快:「国公爷,晚膳还要备着。您下棋吗?」 「可以。」 程昭喊素月拿出棋枰,她执白,与周元慎对弈。 她棋艺好,周元慎也不差,直到李妈妈说晚膳备妥,他们俩也没分出胜负。 「要不先用膳吧?」程昭说。 周元慎站起身。 他回头看了眼棋枰,似偶得灵感,也像是故意把局面把控到了这个地步,随手下了一枚。 他便赢了。 程昭:「……」 他看向程昭:「你布局很稳。」 程昭微笑:「是国公爷谦让。」 晚膳后,外头的雪下得更大了,卧房的地烧得很暖和。 程昭先去洗漱。 她散了头发,披了件簇新的银红色小袄,着素白中衣裤,坐在临窗炕上。 棋枰从东次间抬了过来。 程昭在反复揣摩刚刚的残局,想知道自己从哪一步开始输。 她对自己的棋艺颇有信心,他到底是从哪里就故意胶着不赢她,只等最后给她致命一击的? 她记性好,还记得周元慎最后几步棋,就后退了五步。 倒数第三步的时候,周元慎进来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