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是面子和里子都没有。 程昭教他如何鉴别真假字帖,他就很意外发现,外祖母给他的五千两银子,都被奸商骗走了。 心痛! 「你那些字帖哪来的?」程昭又问。 周元祁:「旁人送的。」 「这像是周海那边的书商印的,是他们用的油墨。」程昭说,「若那个‘旁人’花了钱,可以告诉我,我找人替你问问,能否把钱追回来。」 「真的?」周元祁诧异。 而后反应过来,差点被程昭套出实话,他故作很无所谓摆摆手,「算了。」 「算了?这么逼真的赝品,得上百两银子吧?如此算了不是很可惜吗?」程昭说。 周元祁:「……」 不行,他透不上来气,他快要气死了。 二夫人看出来了,故意逗他:「也许不止上百两。你告诉你嫂子,叫他想想法子。程家与周海那边的书商熟。」 周元祁快要哭了。 更气了。 幸好二老爷这个时候回来了。 二夫人和程昭婆媳俩一唱一和逗周元祁的时候,周元慎就坐在旁边,一言不发。 程昭没理会他,二夫人也当他不存在。 他不说话,没人问他什么。 晚膳的酸萝卜鸭汤,可算安抚了周元祁滴血的心。 他决定痛痛快快喝两大碗汤,把买到赝品字帖、损失五千两巨款的事都抛到脑后去。 然而莽夫来了,汤可能不够分。 周元祁哀怨看一眼他,心想他到底做什么来了? 来装门神? 酸萝卜鸭汤很好喝,程昭觉得今天的滋味更好。 公爹婆母都夸;周元祁更是埋头苦干,表达他的满意和喜欢;只周元慎,非常谨慎喝了三口。 就三口。 他放在旁边不动了。 晚膳结束,他都没有在尝一口,害得周元祁往他那碗里瞧了好几眼。 他如此暴殄天物,周元祁非常不满。 又不敢造次,莽夫真的会打他。 家里要是没有莽夫就好了。 周元祁记得上次他爹跟幕僚在外书房说,长房也想要莽夫,怎么不把他过继给长房呢? 反正外祖母很有钱,周元祁不需要花国公府的,莽夫给谁做哥哥都可以。 放着好好鸭汤不喝的哥哥,周元祁不想要! 晚膳后,周元祁迫不及待问了这个问题:「爹,什么时候把三哥过继去长房?」 二夫人一愣。 二老爷拼了命给周元祁使眼色,还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周元祁突然反应过来,他娘还不知道。 必须告诉他娘。 他娘肯定迫不及待要把莽夫踹走。 「……娘,祖母想把三哥过继到长房去。」周元祁道。 二夫人沉了脸。 「哪怕过继,也是过继你。你还没有及冠。国公爷都是大人了,哪有过继大人的道理?」程昭在旁边笑道。 二夫人脸色难看极了:「怎么回事?」 「没发生任何事。」一晚上没开口的周元慎,终于说了话,「一些离谱的谣言,也就是小孩子会当真。」 二夫人:「你们有事瞒着我?就瞒着我们婆媳?」 程昭顿时心虚。 只瞒着你啊,婆母,我是知情的。 「没有。」周元慎道。 二老爷不做声。 这天,程昭与周元慎从绛云院离开,周元祁也走了,二夫人就逼问二老爷。 二老爷只得把这件事告诉了她。 二夫人气得眼睛都红了。 「什么好事都要占全了,她们如此贪心。」二夫人怒到了极致,胸腔起伏过大,差点要哭出声。 不是悲伤,而是太愤怒之下,眼泪无法自控。 二老爷赶紧给她顺气。 「元慎还没有答应。」二老爷说。 二夫人:「你答应了?」 二老爷:「……」 「你敢答应,我便不与你过了。」二夫人道。 「好,我不会答应。」二老爷道,「元慎大了,他的事我们都做不了主。」 二夫人想了想,「其他孩子也不行!」 「人家不要其他孩子。」二老爷说。 「昭昭知道吗?」二夫人又问。 二老爷一时没反应她说谁。 「就是程氏啊。」 二老爷:「……」 他顿了顿,委婉道,「也许他们夫妻俩会商量,也许没说。这个我不好去打听。」 「她要是知道了,该多委屈?」二夫人心疼,「她们欺负我,转头又欺负我媳妇。」 她恨不能去寿安院,跟太夫人理论一番。 二老爷叫她别闹。一旦被太夫人抓到了把柄,周元慎为了调和矛盾,不答应也得答应。 此前稳住。 二夫人想起程昭的聪慧,决定忍了这口气。 一辈子没学会过忍,也一辈子没得到过好处,不如现在把这项功夫学起来,看看成果如何。 程昭与周元慎从绛云院出来,她站在门口问:「国公爷今晚歇哪里?」 周元慎:「……秾华院。」 「我今日不是很舒服,跟母亲耍枪有点酸累,又吃得太撑,恐怕无法服侍您。」程昭说。 周元慎看一眼她。 「要不我派人送您去丽景院?」程昭问。 那是穆姜的院子。 周元慎转身走了,没有再和她说话。 他直接往秾华院去了。 程昭没有追他,不紧不慢跟着回了秾华院。 一路上,她已经整顿好了心绪。 卧房内的较量 周元慎先进了秾华院。 李妈妈微愣,往他身后看,没瞧见程昭。 但她忍住没问,向周元慎行礼。 「秋白,去替国公爷更衣。」李妈妈吩咐。 秋白应是。 周元慎却沉声道:「不必。」 他把秋白阻拦在门外,自己进了里卧。 程昭带着小丫鬟,片刻后回来,李妈妈用目光询问她,她却只是摇摇头,叫李妈妈别管。 「国公爷在里卧。」李妈妈说。 程昭说了句知道,撩帘进了里卧。 周元慎自己脱了外面厚衣裳,坐在临窗大炕上,摆弄那张棋枰。 程昭瞧见了他,就想起那晚在这里发生的事。她的烦躁与不安,几乎瞬间充盈了她。 她不由自主在门口顿住了脚步。 周元慎抬眸。 眸光寒彻入骨。 程昭觉得眼熟。 太夫人不高兴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目光。 带着审视、不悦与薄凉。 可仔细看,周元慎既像二夫人,又像二老爷,并不是很像太夫人。因为二老爷就没怎么继承到太夫人的容貌。 程昭的公婆,年轻时候应是一对璧人,夫妻俩五官优越,周元祁和周元慎兄弟都很好看。 周元慎容貌上不像太夫人,气质上却很像。 「你先去洗漱。回来下一盘棋。」周元慎道。 程昭应了声。 洗漱后,她散了头发,穿了中衣裤,在外面披了件银红色小袄。 待她从净房回来,周元慎也去洗漱了。 她等了一会儿,心中情绪缓解了大半,周元慎穿着单薄中衣裤进来了。 里卧很暖和,地龙烧得格外旺。 周元慎可能有点热,中衣的衣领微微敞开一点,程昭可以瞧见他一点肌肤。 而程昭还穿着小袄。 程昭觉得他皮糙肉厚不怕冷,他估计觉得程昭娇气。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一瞬,又挪开了。 他看了眼她头发。 程昭是披散青丝的。 两人没有再说话,只默默下棋,周元慎这次执白。 棋局逐渐平稳,周元慎突然问她:「你上次听到了我爹的话?」 程昭还在想下一步如何走,闻言看看他:「……晨晖院那次?是,我听到了。」 周元慎继续落下一子。 趁着说话的工夫,程昭晃了下神,他顿时杀了她一大片。 程昭:「……」 好不容易守住的地盘。这个该死的莽夫! 她静静喷了一口气。 周元慎似乎对赢棋毫不在意,继续说:「今天,你的丫鬟为何在晨晖院外面偷窥?」 程昭再次一惊。 「是我没有管好自己的人。下次不会了,国公爷。」程昭道。 她心想,你私会寡嫂那么不能见人的事,被我丫鬟瞧见了,难道还打算迁怒? 反正我的丫鬟行为,就是我的意思。 全当我偷窥的。 如果程昭不好奇,丫鬟绝不会留下来看了再走。她当然是揣摩主子的想法行事。 程昭没打算惩罚丫鬟,更不会撵人。 周元慎的话外之音,她假装听不懂。 「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问我。」周元慎道。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