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琉璃,但没有成色如此出众的珠子。 二夫人:「要是这一匣子蓝宝,够买半个县城的地了。我没那么阔。」 说得婆媳俩都笑了起来。 二老爷和周元慎先回来了。 程昭要给他们俩瞧。 周元慎拿起一颗:「海外的琉璃比西域的更好,不错。」 「穿了做珠帘,流光溢彩的,肯定好看。」二夫人道。 「可以做个手串。」程昭道。 二夫人:「琉璃虽然好看,价却不贵。国公夫人戴着琉璃珠子,有些跌份。」 「旁人若问,我便说这是蓝宝。」 二夫人:「……」 二老爷则表示,他根本分不清蓝宝和琉璃;周元慎说有些大了,穿在手上很累,不值当。 正说着,周元祁来了。 他怀里抱了个东西,用红绸裹着,很费力。 二老爷随意上前接了:「你抱了个什么……好几斤!」 周元祁指使二老爷:「爹,放在桌子上。」 二老爷依了他。 揭开红绸,是一只金猪。 胖嘟嘟的猪,黄金打造的,憨态可掬。 二夫人一瞧见就直了眼睛:「你哪里弄来的?你外祖母给你的?」 「娘,您别管,反正没花您的钱。」周元祁道,「这是我送给三嫂的生辰礼。」 程昭:! 「三嫂属猪。」他又说。 程昭:「……」 她上前掂了掂:「好沉,这得多少斤?」 「五斤。」 程昭:「……」 谁不爱五斤的金子? 可谁又想要一只五斤的猪? 流言又起 二房众人围着这个金猪。 周元祁眼睛亮晶晶,一副「速来褒奖」的表情。 但几个人表情各异。 二老爷忍着笑,是忍了又忍,忍得辛苦极了;周元慎摸了摸金猪,似摸程昭的头,也有些想笑。 程昭欲言又止。 「这东西有什么用?」二夫人替程昭说了话。 「贵重啊。」周元祁不满,「寓意又好。」 「摆出来也太俗了,收在库房不用却又太浪费。」二夫人道。 若其他金器,在重大日子可拿出来做摆件,也算有点用处。 「娘!」周元祁小脸皱巴巴。 小孩眼瞧着不高兴了。 程昭在「纵容孩子,让他高兴」和「得提点他几句,亲人以教育为先」两个想法之间摇摆。 她大部分时候不愿扫兴,可元祁年纪太小,正是接受教养的时候。 家里人有教育他正确道理的义务,告诉他什么事正确、什么事不对,而不是一味惯他。 溺爱与教导,有些时候界限不清晰,孩子便走了歪路。 在二夫人说话的空档里,程昭就做好了决定。 她笑道:「我小时候也胖嘟嘟,这金猪有些像我。这是我收到过最贵重、最吉利的生辰礼。」 又问周元祁,「你不心疼?这得好几万两银子。」 「二万两。」周元祁又有了几分神采,要翘起尾巴。 二夫人倒吸一口气:「你外祖母的银子都被你掏空了!」 「我将来要做宰相,外祖母愿意给我。其他儿孙都没出息,外祖母不想留给他们。」周元祁说。 「你外祖母也等不到那日。」二夫人说。 周元祁:「我烧纸告诉她。」 二夫人:「……」 「真贵重,多谢元祁!」程昭说。 周元祁笑了,露出一口小白牙。 二夫人很无奈。 晚膳后,周元祁先回去,程昭跟二夫人说:「他给了我,好过他送给奸商。」 二夫人忍不住一乐:「你将来也教不了孩子。你也心软,舍不得说他。」 程昭:「我当时想了的,要不要说说他。」 「那怎么没说?」 程昭:「他的心意是给我过生,友爱又慷慨,而不是为了显富。只要本性是好的、本意是善的,都该鼓励。待他将来长大了,自然知晓轻重。」 她不管说什么,二夫人都觉得「儿媳妇极有道理」。 听了这话,二夫人也点点头,「所言不差。他倒是不知道要显摆,买东西皆有用处。只是没轻没重的。」 买字帖,是因为他要练字,而不是为了交际时候吹嘘;买脂粉,也是他以为母亲和嫂子会喜欢。 这只金猪,是为了给程昭过生辰。 周元祁本性善而真诚,那就没必要多说什么。 周元慎替程昭抱着金猪,回到了秾华院。 丫鬟婆子们围上来,一个个看个热闹。 「头一回见这么大的金猪。」素月说,「婢子开了眼界,还是五少爷豪阔。」 「谁家也不会奢侈到花二万两打一只猪,我也没见过。」程昭笑道。 「贼都不好偷,沉手。将来做传家宝。」秋白也说。 程昭就说:「等他到了四五十岁,我再拿出来给他瞧瞧。那时候他表情一定很精彩。」 这是小时候的「黑账」。 等翻账那日很有意思。届时他肯定是父亲,说不定都是祖父了。 他们是叔嫂,一辈子的亲人,四五十的时候两家人还是会一起磨牙的。 周元慎听到这话,看了眼程昭。 他没说什么。 李妈妈就道:「五少爷下了血本,眼里、心里着实敬您这位嫂子。真是个好孩子。」 「元祁很疼我。」程昭说。 李妈妈把金猪收进了库房,特意放在最大的箱笼里,又在里面套了两层的匣子,里外上了三层的锁,还贴了个封条。 只因太贵重了。 晚夕,周元慎睡前搂抱了她。 「……你比元祁大十岁。」他说。 这话没头没尾的,程昭疑惑看一眼他。 「等他四五十岁,你就是老太君了。」他道。 程昭:「是。」 「得几十年。」他似很有感慨。 程昭没懂他在感慨什么。到了那一日,肯定很有意思,是程昭前进的盼头。 她眼睛微微亮了亮:「几十年了,我肯定儿孙满堂。」 周元慎手臂收紧,抱着她:「如此甚好,程昭。」 五月的荼蘼开了,夜风里飘荡着花香,令人心旷神怡。 周元慎忍着亲亲她的冲动,抱着她入睡。 程昭半夜是热醒的。 他体温高,怀抱着实太暖了。 又过了一日,程昭的月事干净了。 周元慎便放开了手脚。 程昭餍足,没顾上抱怨累。天气暖,衣衫轻薄了,她越发精神奕奕,容光焕发。 周元慎给程昭送了一套蓝宝头面。其中一枚蓝宝很大,是仅次于宫廷之物、市面上可以买卖的蓝宝中最大的。 鸽子蛋大小的蓝宝,外命妇不能戴,宫廷内命妇才有资格佩戴。 周元慎不逾矩,给程昭送了一份昂贵的首饰。 还有一串蓝宝手串。 「……对比一看,琉璃还是不如蓝宝。」程昭说。 哪怕成色如此好的琉璃。 宝石不仅本身成色好,在光影之下也更绚烂。 「这是自然。」李妈妈道。 又说,「这套头面也得两三层锁起来。光这一颗蓝宝,就赶得上一只金猪贵了。」 「我还是更喜欢金猪。」程昭悄声说。 她就是喜欢黄金,喜欢它的颜色与光泽,胜过宝石。这是她的个人品位,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李妈妈被她逗乐。 没过几日,国公府内院居然听说了二夫人给程昭送琉璃珠子做生辰礼的事。 「琉璃珠子再好,着实不贵。儿媳妇妥协 程昭一直在安慰婆母。 「母亲,旁人的嘴堵不住,说什么的都有。您若送得太贵重了,和元祁一样送金猪,也会有人骂您。」程昭道。 「这也能骂?」 「因为,您是二夫人,上头还有太夫人、大夫人。咱们又没分家。到时候,下人们会说,您故意送贵东西,就是架着太夫人和大夫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