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彻底摆烂:“异瞳、独眼,刀疤和痉挛性血泪。” “哦,”它补充道:“人长得很帅。” “好好好!”珀希芙疯狂爆灯:“我认为我正迫切需要一位数学天才替我打理投资产业!” “……”032想了又想,还是没敢呸出来。 最后它只好唯唯诺诺地说:“嗯嗯。” 糟了,我们第伯戎看来真的要完蛋了! 托今夜国宾酒店的大热闹引发的全城狂欢,劳斯莱斯不幸被堵在了路上,后半程时突然又下起了雨。 车窗冰凉,水雾模糊,高饱和的霓虹灯光远远地糊涂成一片斑斓色彩,如同小孩子的随手涂鸦。 金并带来的麻烦暂且告一段落——人在释然重负时,常常会处于某种不可控的亢奋状态;雨夜很棒,于是珀希芙干脆弃车步行,打算沿着街头漫步回去。 “不知道威客那边进展是否顺利。”她叹气:“依照审前羁押地点的限制,在金并被转移到公立监狱收押之前,我们只有四天时间。” “很快他的一切都将由温斯顿接手,作为盟友,第伯戎也将从中获利。”032说:“恭喜您,老板。” 珀希芙停在原地,脚边雨水积落出一个小小的水坑。她低下头和水坑里的影子对视,对方有一张模糊的脸。 “我就快离开了。”她说。 “是的。就快离开了。”032回答。 相对无言。 “所以还有没有想去打卡的网红景点没有去呢?”032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可爱:“好吃的餐厅、好看的拍照地点——” “或者酒吧?” 它试探着问道:“马特和他的朋友们经常光顾的是乔茜酒吧。” “没有必要。”珀希芙说:“对我来说,那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她转了转伞柄,劳斯莱斯的黑色伞面飞展,水花四溅:“还不如……” 然而一只手突然从伞下探过来,连带着她的手一起握住了伞柄。有人灵活地挤进伞下,西装淋湿后又冷又潮,但他湿漉漉地挤过来时,却又带着腾腾的热度。 “介意分我一半伞吗,美丽的女士?” “非常介意。” “晚了。” 马特倾斜了一点伞面,水流滚落,然后他接过伞调整高度位置——他没有做任何面部遮挡,因为伞檐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同时也遮住了他没有焦距的漂亮眼睛和脸上的伤痕。 他走路姿势一瘸一拐、步速也很慢,大概是在刚刚的战斗中伤到了腿……还是那句话,区区致命伤,只要不致命、那就不致命。 这是什么美式超英特享buff,我也想要! 珀希芙羡慕地隔空摸了摸他,不幸被蝙蝠声呐人无情抓包。 但马特只以为她是在关注他身上的防弹西装,他单手扯了扯西装衣角。 随即他听见隔壁街区有行人正在刷推特视频,每个人都在讨论菲斯克和夜魔侠、讨论这场以悲剧结束的世纪婚礼。 由此他忽然想到,似乎珀希芙想要的一切都已经得到了,她正如这场雨水般变得冰凉而朦胧不清,也正如磅礴雨水般悄然流走——纽约常有这样的雨夜,但他还是第一次和珀希芙如此一同漫步。 但也或许将是最后一次。 在这样珍贵的、美好的雨夜提起金并的事堪称一种亵渎,但马特突然悲哀地发现,他似乎也再难找到一个合适开启一段新对话的话题。 “你有受伤吗?”最终他只是问。 珀希芙摇了摇头,她懒洋洋地挽住马特:“不过我替你叫了家庭医生,之后……” 她的高跟鞋踩在小水坑里,溅起水珠清脆的细响。 “我把房子的紧急呼叫设置成了私人医生,如果以后你伤得很重、又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人处理伤口,那么就拨紧急呼叫,”珀希芙想了想:“会有人替你处理。” “我以为紧急呼叫的第一位会是你。”马特沉默了一会才说:“不过的确并无必要,你永远清楚我的位置。” 这次轮到珀希芙沉默了——因为她刚刚才顺手卸载了定位软件。 毕竟软件足足有753b,真的很耗内存。 “是的。”珀希芙笑着说:“我永远注视着你。” “……”032死鱼眼:“别骗了别骗了,他裤衩都快被你骗没了!赶紧回家收拾收拾东西准备飞巴黎吧,威客和侯爵将于日出时分在圣心大教堂决斗,还有……两个小时。” “老板,现在抓紧时间,您兴许还能赶上个热闹的尾巴。” “看看看!”有热闹不看王八蛋,珀希芙瞬间精神万分:“传统决斗吗?” 虽然承认决斗合法性的法规早在几个世纪前就已经被废除,但在标榜传统的高桌会内部,决斗依然是一项受旧规保护的裁决规则——双方提前约定决斗的时间地点和规则,并使用高桌会提供的武器,在审裁员的见证下进行神圣决斗。 “和铅笔战神决斗,派拉蒙的脑子果然不太清醒。” “是格拉蒙!”032第无数次耐心纠正:“他当然不会亲自上场啦,格拉蒙委托了凯恩替他参加决斗。” “噢。”珀希芙叹气,“是瞎子哥2号。” 由此可见纽约的瞎子们就业前景真是一片大好……她不由自主看了看身边的瞎子哥1号。 他正在发呆。 珀希芙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她看见马特的睫毛垂着,有点莫名的忧虑。她盯了一会儿,然后突然单手扣在马特脑后,把他拉了过来。 他们交换了一个长长的、雨夜一样冰冷又含蓄的亲吻。 “我要去一趟巴黎。”很久后珀希芙推开他:“公司事务,我必须到场。” 马特抬起头,他尽量像正常人一样与她对视,但他的盲目已经很难受控,所以他的视线总是轻微偏移着的。 看起来他仿佛正望着雨水出神。 “然后呢?”他问道。 “然后再回一趟芝加哥。”珀希芙语气轻松:“我不能离开公司太久,如果进展顺利,大概……大概周末,我就能回来纽约。” “时间合适的话我们还可以一起出席金并的庭审——第伯戎将追究菲斯克涉嫌故意伤害的法律责任,而你要担任我的代理律师。” 马特露出一个柔软的笑容,像冬天的旧羊绒衫、干燥饱满的松塔,或者陈旧泛黄的书页纸张,但今天的雨很大,所以一切都被淋湿了。 “但现在我得走了,”珀希芙突然说:“你知道的,金并倒台后我有很多事要忙呢。” 伴随着她话音落下,劳斯莱斯的车灯在背后亮起,珀希芙的身影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美轮美奂的金色光晕。陌生的管家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无意识轻敲,眼神却仿佛有玩味的杀气一闪而过。 珀希芙转过头,隔着挡风玻璃瞥了他一眼。 ……菲尔先生回以非常端庄敬业的微笑。 “我怎么感觉他好想一脚油门创死我?”她困惑地问032:“是我的错觉吗?” 不是错觉,是怨气深重的大活驴想要罢工。 但我敢说吗?我不敢:) 032飞速警告不安分的员工,又转过头来对老板谄媚道:“怎么可能呢?他只是想创飞马特呀!!!” ……一个统工作,良心有时真的很痛。 然而离谱老板竟真的听信离谱谗言。 珀希芙毫无差点被谋杀的自觉,她叹口气、往旁边挪了挪,从容挡住了柔弱的盲眼律师,然后冲着驾驶位上尽职尽责的管家赞赏地使劲儿微笑。 汉尼拔:“……?” 他警觉地看着露出森然笑容的第伯戎。 劳斯莱斯的隔音效果非常好,簌簌的瓢泼雨声几乎被完全隔绝。那连绵雨幕被车灯晃成了一片明亮辉煌的银色,连带着第伯戎的脸色也惨白又冰冷,但她的眼睛却显出一种格外深邃的幽绿。 像一头正在宣示主权的悍猛野狼。 被夹在中间的032狂翻白眼:“……” 还悍猛野狼……孩子眼睛发绿怎么回事?多半是饿的。 来一顿芝心披萨加葡萄挞配冰可乐就好啦! 马特并未感知到那无声的暗潮汹涌,他只是下意识抓住了珀希芙的手——她指根设计感极强的戒指又冷又硬、线条锋利割手。 “不送你了。”珀希芙最后亲了一下他的侧脸,轻飘飘的,仿佛雨丝一闪而逝:“伞留给你……我真的得走了。” “再见,马特。” 然后她就抽回了手,转身登上了那辆静候着的劳斯莱斯。雨水顺着车盖烤漆流淌,马特甚至能听见她发梢的水滴落在真皮坐垫上的声音。 车辆掉头,珀希芙偏了一点头看向窗外,撑伞的人影逐渐融化进滂沱雨幕里,变成一片漆黑色的阴影。 直到再也看不清楚。 …… 珀希芙收回视线。 菲尔先生隐晦地瞥了她一眼:“要回去休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