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她实在是身无长物的缘故。 “你总是答非所问。” 江鸣谦终于开了口,可言语间裹挟着冷冽,将方才所言又喃喃重复了遍,他出声唤了沈凝一声,面色冷凝。 他说:“凝儿,朕好似不止一次说过,要与我言语之际,看着我,你可真够没良心的,凝儿,你从来不把朕当一回事,自然也不会将朕所说放在心上。” “没有……皇兄……” 沈凝颤抖着摇了摇头,猛地挺起身子朝江鸣谦逼近些许,因着焦急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气息缱绻的交错自他面颊之上。 下一瞬,江鸣谦忽得偏头避开了。 沈凝当即征愣在了原地,表情也随之僵在了面上,她麻木地张了张嘴,手足无措。 江鸣谦当然是故意的,他在望见沈凝的不知所措时,忽地浅笑出声,眼底的笑意蜿蜒,落自眼底,他起身搂过沈凝的背脊,将她整个圈自怀中。 揶揄道:“朕开玩笑的。” 沈凝却因着惊惧失了神,她依着他的举措,有些局促的靠在他的颈窝,感受着他呼吸沉沉,落在她耳侧,喷洒出的热息覆着她的耳垂攀岩。 可她却大气都不敢出,直怕得发抖,连靠在他的怀中都不敢用力,周身不受控的簌簌发颤着,她紧咬着唇,心惊胆寒。 实在是因着江鸣谦喜怒不定,沈凝只觉绝望自心底滋生发芽,她都几尽疯癫。 如此半晌,抚在她腰间的手才终于卸了些许丁点力度,他握着她的腰稍稍用力,便扳直了她的身子。 江鸣谦不急不缓道:“为着别人,倒是会说软话了。” 说着轻嗤一声,他眼眸半眯,眼底浮现憧憬,似有微光闪过。 上手拿帕子轻轻揩拭着沈凝掌心溢出的汗,他好似望眼欲穿般接着道:“怎么办啊,凝儿,朕更期待明日了。” 最后几字,江鸣谦几乎一字一顿。 “皇兄……” “嘘。” 竖起阳指自沈凝唇间轻点两下,江鸣谦阻了她未说出口的后半句话,他收起方才玩世不恭的态度,正色道。 “不必多说了,你说的,朕一字都不爱听,歇息吧……亦或是,凝儿你还不困?” 摇了摇头,沈凝轻咬下唇,扯过衾被背对着江鸣谦躺了下去,心间惴惴不安地,候着江鸣谦下一瞬的动作。 但许久,也没有丁点动静传来。 沉思良久,沈凝才鼓起勇气,稍稍侧过眼,便见他背对着她,默默躺在榻边。 这还是第一次,沈凝自榻上望见他的背影。 好生奇怪,受委屈的好似是他一般…… …… “还请公主提前准备着,早些去竹浆阁候着。” 今日沈凝转醒过后,江鸣谦已然不在她身侧了……不,不应该只说起他,应说这殿外里里外外伺候着的人,都换了一茬。 思及此,沈凝苦笑一声,仿若置若罔闻,她没有动作,双手来回的交叠又散开,如此半晌,方才那老嬷轻叹一声,又接着开口道。 “若公主执意要自这殿内蹉跎时光,陛下不久便会亲自前来携公主一同前往,如何选择,还请公主早些做出决断。” 沈凝闻言,仰头看了那老嬷一眼,就见其又不咸不淡地吩咐身侧宫女备着一个汤婆子,说以免外头天寒地冻的,到头来她身子又吃不消。 知晓今日这一遭已成定局,无论她做什么也无力回天,沈凝轻叹口气,良久她抿了抿唇,只觉绝望如影随形。 其实自昨日起她便一直在心下思索着对策,可眼下事实证明,她根本无计可施。 她只能遵循既定的法则,不,是江鸣谦设定的法则,她合该就如此腐烂自他手心,以这世间所有关切及爱护之名。 不等她再多想,李嬷嬷便冷冷地唤了她一声。 “公主,这便出门吧,您放心,出门后依旧是竹桃伺候着您,不过公主有话和老奴说就是了,竹桃今日怕是回答不了公主您的问题了。” 跨出殿门的一瞬,沈凝望见了竹桃,她瞧上去倒也没伤到何处,只是精神萎靡,在望见她的一瞬,眼眸才倏地一亮,可下一瞬便匆忙低下了头,不敢再回望。 …… 沈凝许久没有这般厌弃过自己的存在,她其实向来也不屑以生死为由来寻求解脱。 除了上次怀有身孕,还有的,便是当下。 她活着仿若就是原罪,她无比唾弃这般的自己,她也压根寻求不到如何自这世间存在的缘由。 可她却连最基本的生死都决定不了。 她实在是……精疲力尽了。 其实自朝晖堂至竹浆阁不断短短几步路程,穿过暖廊,越过假山,这一路风景迤逦,夏日玉兰海棠竞相开放,婀娜多姿……冬日腊梅盛开,飘香千里…… 这无垠的自然,美不胜收,就仿若一副浓墨重彩的水墨画,可沈凝望着,却只想落泪。 双脚像被无形的力量缠绕着,她恍若深陷沼泽,明明向前迈着步子,却又寸步难行,望着面前熟悉的景致,却压根不敢迈步。 直至李嬷嬷充斥着警告意味的视线落下,沈凝才有些麻木地向前跨进一步。 还没越过假山,到那隐蔽之处,跟着沈凝的一众人早早便停下了脚步,唯余沈凝一人。 李嬷嬷轻唤沈凝一声,低声道。 “还请公主依着陛下的安排,万不可生出旁的心思,奴婢等在此处候着公主。” 沈凝闻言,面容微颤,良久竟苦笑出声,她知晓江鸣谦昨日夜里说要让她和李将军当着他的面说过,他便一定会来,说不定,他此时就已经在不知何处,望着他们了。 思及此,沈凝也知再耽搁下去也无甚作用,她矮下身子,钻进那拱石之后。 堪堪跨进半步,沈凝便听见了李衔久的声音,在望见她的一瞬,他的眼眸募地一亮,原本急切的面容被盈盈笑意代替,言语间充斥着久违的喜悦。 他急切道:“公主,这么些日子,臣可算是有一日等到您了。” “嗯。” 沈凝匆忙应了声,她快步走至李弦久身侧,强迫自己于面上挤出一抹笑意,然后正色道。 “李将军,前日是本宫错了主意,本宫现下也没有了再离开的打算,你……” 岂料沈凝一句话都没说完,便只觉一股强大的冲击力促使她整个向前顷倒,下一瞬她鼻尖便撞上了一阵硬挺,随之覆在她背脊的手不断地收紧。 沈凝脑海间有什么东西募地炸开,她几乎是在瞬间便吓了一跳,抬起胳膊便推搡起来。 “李将军,你这是做什么?你放开我,李将军,你放开我。” “凝儿。” 李衔久忽地有些莫名的,换了称谓,他唤她凝儿,还反复自唇间喃喃重复了好几遍:“凝儿,凝儿。” 猝不及防地,沈凝被他这莫名的举措和言语直惊得心下发颤,心跳如擂鼓般激烈,瞬间便失去了思考能力,身上每一寸的肌肤都紧绷着。 她只能有些局促地抬手,反反复复推搡着,可李衔久用了十足十的力,她那丁点力气压根就撼动不了丝毫。 “李将军,你可是认错了人,你先放开我,你先放开我!李衔久,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清醒得很!” 李衔久声音微颤,他深吸一口气,又厉声接着道。 “凝儿,我知晓你当下还在生我的气,可你答应过我的,要和我远走高飞,我知晓你这些日子的苦楚,你我两情相悦你却被迫委身于他人,你放心,凝儿,我会带你走的。” “你在说什么,我与你之间……” “你我之间才是真情。” 沈凝一语未罢,就被李弦久出声打断了,他终于松开了对她的桎梏,急切地出声,他望着她,眼神愈发浓烈。 “你疯了,你疯了。” 沈凝眸光转冷,面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她转身就预备离开此处,可下一瞬李衔久牢牢地拽住她的手阻了她的步伐,他几乎是嘶吼着说道。 “离开这儿,我们会离开这儿,但是是你我一起!” 说着李弦久拽着沈凝便朝外走去,他一边走,一边低声呢喃道。 “我准备了东西给你,凝儿,你不想知道是何物吗?” 说着李弦久已经拽着沈凝走到了拱石的拐角,沈凝完全慌了神,疯狂挣扎的瞬间忽然就觉眼前一黑。 她再抬眼时,望见了江鸣谦。 江鸣谦就懒懒地倚在拐角处,望着他们,就像蛰伏在暗处的猛兽一般,他负手而立,嘴角竟噙着笑,可眼底的厉色却骇人。 他缓步朝着俩人逼近,因着他的举措,李衔久只能拽着沈凝重新退回拱石之后。 一步,两步,三步…… 直至退无可退。 江鸣谦的视线自方才起便一直在沈凝和李弦久面上来回轮转,最后落自俩人交叠在一起的手掌之上。 他眉头一压,微微眯眼,上手攀住沈凝的臂弯便将人自李弦久身侧扯至他的怀中。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