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付你这种人,怎会如此便宜了你。” 说着项四抽出手中的断刃横在秦江面前:“不如秦县令猜猜,我会如何做,好不好啊?” 感受到项四周身散发出的戾气,秦江倒吸一口冷气,方才他已然在暗中呼唤家丁前来相救,缘何过了这么久,都没有人前来。 像是看穿了他的心中所想,沈憬缓缓开口,贴心轻声解释道。 “你花钱请来的不过是一群酒囊饭袋,在我手下甚至过不到一招,秦县令。” “你们……” 秦江在这一刹终于知道了害怕,声音都因着过于惊惧而变了调子,他哆哆嗦嗦道。 “你们想如何?只要你们许诺放过我,我一定会保你们今后荣华富贵……” 沈憬轻嗤一声,他将手中的帕子团成一团塞进秦江的口中,答非所问道。 “那把利刃有点钝,项四,你也知道,一向毛毛躁躁做事没轻重,待会儿下手若疼了些,还请县令多担待。” …… “沅儿自三花那处待得可还安稳?” “嗯。” 沈凝轻轻应了声,抬手揉了揉眉心,只觉万般困倦,就像被无形的枷锁牢牢束缚着一般,根本无法喘息。 “你盯着什么看得这般出神,自回来后,便一直望着那处。” 沈憬说着,顺着沈凝视线投向的方位望了过去,只能望见堂屋紧闭着的木门。 “啊?” 沈凝轻摇了摇头,面上隐着晦暗,她木然收回视线,又好整以暇的,望向沈憬。 “没什么,我只是忽地有些恍惚,不知我出门之时,可有将房门紧闭。” “我还以为有何要紧之事。” 沈憬闻言长舒一口气,抬手轻抚过沈凝的侧颊:“该处理的都处理完了,该部署的也都部署好了,别想太多,早些歇息吧,凝儿。” 沈凝应了声,望着沈憬逐步走远后,才朝着堂屋缓步走去,她自门口站定,却并未着急推开,而是望着垂在一侧的搭扣出神,眼底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良久,她才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面前的木门。 屋内还是像她离开那般一尘不染,若不是自方才起便一直萦绕自她鼻尖,经久不息的熟悉气味,她都以为她那些念头,只是莫须有的猜测罢了。 向前跨进半步,沈凝自屋内环视一圈,然后望见了放置在屏风后的木桶,桶内漂浮着她再熟悉不过的药草,绯红一片。 眼睫微眨,沈凝只觉万般刺眼,明明……可她心间还是不受控地微颤,条件反射就朝后轻退半步。 下一瞬,她的背脊倏地撞在木门之上,然后在一片寂静之中,她听见了木门自她身后落锁的声音。 “咔哒。” 作者有话说: 无 重逢三合一 “江鸣谦。” 沈凝思绪缥缈,她听见她这么唤他,一字一顿,言语之时指尖无意识抠着木门之上的裂痕,就像凌迟着篆刻自她心底的陈伤一般。 明知晓他当下与她之间不过隔着一层屏风,可就好似相隔远山,要费劲穿过虚无缥缈地雾霭,才能望向对岸。 他们之间相隔着的,是无数次颤抖着自唇间吐露出的央求,是旁人唾手可得的自由。 是三年又三年,是彼此错过的每一年…… “既然来了,你又何必如此呢,不如……” 一语未罢,沈凝倏地抿了抿唇,喉头一梗,未说出口的后半句话被她重新吞回喉间。 因着江鸣谦,已然自屏风后走出,站在了她面前,定定望住她的眼眸,他眼眸里的光点四散而开,氤氲着雾气,投向她眼底。 外头不知何时落起了雨,仿若天幕被撕裂,暴雨倾泻,凛冽的寒风自缝隙之中钻入,扑面而来,沈凝周身不受控的簌簌发颤。 原先怎的未觉得,这屋内竟无丝毫暖意呢,沈凝认真地想。 或许是因着屋内实在严寒,江鸣谦唇间吐露出的热息像一层白纱将他的半张脸隐在其后,影影绰绰,瞧不真切。 以至半晌,沈凝才望见他通红的眼眶,揉杂着零落,不加丝毫掩饰的展现于她眼前。 似恳求,似询问。 沈凝幻想过很多次与江鸣谦再次相见的场景,无一例外都是他视线居高临下的落至她的发顶,然后轻声问询她。 “你能跑去哪儿,凝儿。” 怎么也不该是当下这副场景。 他瞧上去消瘦了许多,暗红攀上他眼根,顺着眼底蜿蜒,他好似紧紧攥着桌沿才能借此稳住身形,像被主家赶出门的野狗,摇尾乞怜。 如此半晌,俩人都未开口言语。 沈凝望的见江鸣谦的唇张张合合,可他似乎有口难言,好半晌,才自唇间挤出一句凝儿。 沈凝没有回话,直至下颌撞上熟悉的气息,直至一阵阵的温热顺着她的衣领滑落,然后悄然淹没。 沈凝没有动作,感受着江鸣谦揽过她,哭得不能自己,起初闷哼在喉头压抑着的情绪逐渐外阔,肩膀一耸一耸的委屈着呜咽。 三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长到她可以嫁做他人为妇,长到俩人忽地好似就再也没了连系,又很短…… 短到他喜窝在她颈窝流泪的习惯,还是没有更改。 记得幼时,她也撞见过江鸣谦落泪,不,也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落泪,只是红了眼眶,因着自小抚育他的奶娘,被人设计至死。 彼时江鸣谦将自己关自殿中,就那般静坐了俩日,不许任何人叨扰,水米未进,沈凝知晓他有自己的分寸,所以也只是每日定点站在殿外陪着他。 如此俩日之后,江鸣谦才终于推开殿门,一把将沈凝揽自怀中,靠在她的颈窝,红了眼眶。 当时是什么心情呢,第一次见到如此这般的江鸣谦,沈凝只觉心下有钝刀刺入,一寸一寸的,迟缓的苦涩蔓延自肺腑。 可今时不同往日,物换星移几度秋…… 有些倦怠的垂眼,沈凝稍稍侧过身,可她偏移一寸,枕在他臂弯的人也跟随着她的动作,缓缓移动,知晓一时半会儿脱离不了他的桎梏,沈凝轻叹一声。 她忽地忆起,彼时她落泪,他总会有些不耐的轻唤她,然后问她哭够了没,有何好哭的为何不能好好说过,脑袋里,就只剩下哭这一件事了吗? 当时只觉万般惶恐胆寒,只敢低声央求,现在想来仍觉得恍惚讽刺,一时间,沈凝几乎哑然失笑,她轻唤他。 她说:“你哭够了吗江鸣谦?” 江鸣谦没有回话,但沈凝能感受到他抚在她腰间的手骤然收紧,好似用了十足十的力揽着她,可臂弯却在止不住的发颤。 曾几何时,沈凝以为,当某一天她能将他加注在她身上的痛苦亦或是他说与她的那些话原封不动还给他时,她会觉得十分畅快。 可当下,她竟只觉得疲倦。 疲倦到,不想和他再牵扯上丁点关系。 抬手揉了揉眉心,沈凝有些无奈道:“江鸣谦,你此次又打算用什么手段法子逼我回去?” 一语言罢,沈凝抬手轻推江鸣谦的胸膛,这下因着他毫无防备,所以很轻易就让俩人之间隔开一道缝隙。 江鸣谦见状微征,有些不知所措的垂眼,他抿了抿唇,半晌也没有回话,唯余视线定定的落自沈凝面上,缱绻而热烈,然后在她下一次预备开口之际,他募地凑近她,吻住了她的唇。 他拖着她的侧颊,小心翼翼地吻她,明明他的吻自上而下的落下,可他就是好似跌入了尘埃之中,渴求着她的施舍一般。 “江鸣谦!” 自方才起沈凝一直木然的面上终于蕴现愠怒,她冷哼一声,随即募地挣扎起来,因着她的动作,江鸣谦只能追寻着她的唇缓缓喘息。 热息覆在她唇边,吐纳之间,好似要吸附着她尝解般。 沈凝偏过头避躲,猝不及防地,江鸣谦的吻落了空,沈凝终于寻着时机,在江鸣谦松开她之际,在他面上狠狠落下一巴掌。 这一巴掌沈凝用了十足十的力,江鸣谦被打得头偏向另一侧,可他也只是征楞一瞬,须臾又回眼望住沈凝,眼底似有暗光闪过。 他嘴角勉强勾起一抹浅笑,然后倏地上手便卡住了沈凝的脖颈,他没有用力,只是促使她扬起面颊,然后他的吻,又重新落了下来。 不同于方才的浅尝辄止,这次的吻来的猛烈,连攥着她臂膀的手都用了十足十的力,好似要将她揉碎了,嵌入他体内一般。 风卷残云般汲取着沈凝的气息,这次江鸣谦的手滑至她的后脑,彻底阻了她挣扎的动作,只能被动的接受着他的吻。 好半晌,他才缓缓松开她,自唇角挤出一句:“你可有一丁点思及我,凝儿?” 沈凝当然没有回话,江鸣谦也知晓沈凝不会回答于他,他也并不是想自她唇间问出一个答案,而是好像只是在单纯的宣泄着他的想念一般。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