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听澜明白赵部长是让他来扛雷,可没想到不是地雷而是原子弹。 他也想转身跑,但忽然回过味来,抿了下嘴,试探着问:“你跟嫂子吵架啦?” 柏清霁用眼神示意他滚蛋。 李听澜心里有了底,对虞礼佩服的更加五体投地,笑眯眯道:“我当什么事呢,哥,夫夫嘛,床头吵架床尾和,你哄哄他不就行了?我看嫂子不像是无理取闹的人。” 柏清霁冷笑道:“是他做错了事,我为什么要哄他?” 李听澜扶额,“哥,你真是……那嫂子做了什么错事?” 柏清霁没有向别人倾诉的习惯,淡声说:“没什么,文件放这,你出去。” 李听澜了解柏清霁性格,见问不出来,也就不问了,叹了口气:“行吧,哥,反正你要是想跟他好好过日子,就得学会弯腰,谁让你是人家老公呢,做老公的,要大度。” 柏清霁情绪不明:“他只是个骗子,我跟他过什么日子。” 李听澜意味深长道:“哥,别钻牛角尖,跟你领证的是他,结婚的是他,同床共枕的还是他,什么骗不骗的,你说他是真的,谁敢说他是假的?” 他笑笑,“跟自己老婆认错,不丢人。” 门“咔哒”关上。 办公室内只剩下柏清霁一人。 柏清霁向后靠在椅背上,眼睫半垂,摩挲着无名指上那枚铂金素戒。 李听澜说得对,虞礼就是他的妻子。 —— 打完抑制剂好不容易睡着的柏清霁被动来动去的虞礼吵醒,不悦道:“你干什么呢?能不能老实点?” 虞礼的声音听起来很难受,揪着柏清霁的衣服,“痒……” 柏清霁目露古怪,故作平静,淡声问:“你说什么?” 虞礼脸蛋红扑扑,浅色的眸覆着薄薄水光,可怜兮兮地哼:“难受,我不舒服,很痒,你帮我挠挠背。” 这是在做什么呢? beta也会发濪吗? 还是虞礼在故意勾引他? 求和的手段未免太上不得台面。 不过大度的柏清霁决定给虞礼认错的机会。 他定定地看了虞礼几秒,像是很无奈。 一边说着“已经很晚了,明天还要上班,你太能闹了”,一边把手伸进虞礼的睡袍。 触碰到发烫肌肤的刹那,柏清霁怔了下。 柏清霁打开床头灯,这才看到遍布在虞礼瓷白皮肤上的红斑,有些地方已经被虞礼抓破了,渗出血丝。 眼见虞礼还要下手挠,柏清霁一把捉住虞礼的手腕,沉声道:“别抓,会发炎感染,去医院。” 虞礼只是低烧,身体不舒服,但意识清醒,行动自如。 虞礼垂眼看着半跪在地上给他穿鞋袜的柏清霁有几分恍惚。 仔细回忆,这是只有妈妈才会为他做的事,但也仅限于幼儿园时期,小学后,他就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了。 柏清霁抬眸撞入虞礼澄澈明亮的注视中,“怎么了?” 虞礼轻声说:“有点儿感动。” 柏清霁面不改色,把虞礼抱起来,“那以后少惹我生气。” 虞礼环着柏清霁的脖子,脑袋一歪,埋进他颈窝里,蹭蹭。 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又惹到柏清霁,可还是老实认错,撒娇道:“老公对不起,别生我气嘛。” 虞礼的道歉一点儿都不值钱,他总是很轻易地认错,然后分毫不改。 可柏清霁坚冰似的心脏却一次又一次被他融化,柏清霁拍了下他的臀,淡声道:“花言巧语。” 不过如果虞礼只对他一个人这样,那柏清霁也会原谅他一次又一次。 这段时间柏清霁有派私家侦探跟着虞礼,万晟集团总部距离研究所很远,并未发现虞礼跟那个混血男人私下单独接触过,想来虞礼还是有些分寸的。 看在虞礼生病的份上,大度的柏清霁决定结束冷战。 不然我会很心疼的 凌晨两点,宾利驶出东都庄园别墅,在柏油马路疾驰。 路灯在漆黑天幕下连成一条好似没有尽头的光线,春风掠过草地,哗然作响。 抽血化验后,确诊为湿疹,只是看着吓人,实际并不严重,应当是天气升温,气候潮湿造成的。 医生开了抗感染的药膏,嘱托虞礼不要抓挠,会留疤。 回到家,虞礼趴在枕头上,打了个哈欠,抬手擦去眼尾溢出的泪珠,“还没涂完吗?我想睡觉。” 柏清霁坐在床边,手指沾着药膏,一点一点往他背上的红斑上涂。 只觉得这些疹子长在虞礼身上实在是碍眼,让他心里很不舒服,蹙眉道:“你怎么那么娇气?换季也要生病。” 虞礼心知这次生病的原因是水土不服,闷声道:“就知道凶我,我很难受的。” 抹完药,柏清霁去卫生间洗干净手,把背对着他睡的虞礼拥进怀里,“脾气见长,一句都说不得了?” 虞礼翻过身,抱紧他,恶声恶气道:“传染给你。” 柏清霁无声失笑,摸摸虞礼的脑袋,叹道:“好好吃饭,好好锻炼,不要生病,不然我会很……” 虞礼眨了眨眼,等着后话,可柏清霁却闭上了眼睛,不再说了。 也会很什么呢?虞礼窝在柏清霁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和轻盈绵长的呼吸声,开始胡思乱想。 那句完整的话到底是什么呢? 当虞礼隐隐约约意识到自己开始不求回报地揣测柏清霁的心思时,他已经困得睁不开眼。 脑袋一歪直接进入梦乡。 梦里柏清霁很温柔地对他说:“好好吃饭,好好锻炼,不要生病,不然我会很心疼的。” —— 六月初,炎夏已至,淮江城迎来雨季,空气闷热又潮湿。 燕京也热,可燕京的热是太阳暴晒的猛烈,而淮江的热是钻人骨头缝里潮到发霉。 虞礼实在是有些受不住这鬼天气,心烦意乱,浑身都不得劲儿,像霜打的茄子,恹恹的没精神。 柏清霁对此很是不理解。 明明家里恒温25度,是身体很舒适的温度,但看虞礼这副没精打采的娇气样子,他还是考虑着以后每年夏天可以带虞礼去不同的地方避暑,就当休假。 虞礼没什么胃口,筷子在碗里拨动,就是不吃,在柏清霁的严格的注视下,感觉压力很大,“真不饿。” 前段时间虞礼得湿疹,一个多月才彻底好利索,现在背上还有被他挠破后留下的淡疤,柏清霁私下向医生咨询过,水土不服是一方面,最重要的还是免疫力的问题。 柏清霁环视餐桌,“这么多菜,就没有一道想吃的?” 虞礼也觉得自己事儿多,他有钱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忘本,衣穿住行都变得挑剔起来。 他说:“我想吃砂锅鲍鱼小米粥,老公,把王姨叫来给我煮一下,好吗?” 由于柏清霁不喜欢与外人接近,因此用餐时并无佣人侍候。 等他们吃完饭,才会有人过来收拾碗碟。 完成收尾工作后,便可下班离开东都庄园别墅,回到柏清霁为他们提供的其他住处。 在有钱人家工作的佣人很少有自己完整独立的休息时间,毕竟雇主可能随时有需要,他们几乎得24小时待命,只能实行轮岗制。 因此为柏清霁工作的人都很珍惜这份工作,严格遵守他的规矩。 柏清霁像是很无奈地放下筷子,“你真够麻烦的,等着吧,我给你做。” 虞礼惊讶,上上下下打量着柏清霁:“你会做饭?为什么?” 柏清霁挽起袖口,露出线条精悍的小臂,垂眼看着虞礼,淡声说:“只是人类都应该掌握的生存技能而已,不像某些人,只会用预制菜包,还要假装是自己做的。” 虞礼干笑两声,心虚地蹭蹭鼻尖。 起初讨好柏清霁时,他还会很辛苦的按照教程备菜做菜,后来惊喜发现竟有预制半成品菜包这种懒人发明,就在网上偷偷下了很多单,时不时向柏清霁展示自己的温柔贤惠。 直到半个月前,他们订婚纪念日那天,虞礼故技重施,给柏清霁做了一桌菜。 可惜包装袋没收拾干净,被柏清霁当场抓获,彻底败露。 吃了一肚子预制菜的柏清霁直接气回屋,虞礼身体力行哄了他三个小时才和好。 虞礼跟着柏清霁走进厨房,好奇地看。 按照他的联想,像柏清霁这种顶级豪门大少爷,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自小保姆佣人环绕着,不需要做任何家务的。 柏清霁刚下班,身上的衣服还没换下,衬衫西裤勾勒出宽肩长腿,皮带收出一段窄腰,灶台于他而言太矮,只能弯腰,动作间,隐约可窥见绷起的肌肉线条走向。 虞礼舔了下唇,诚然,如柏清霁这般姿色,连做饭都像是拍画报,身材高大,赏心悦目,很是养眼。 虞礼向前抱住柏清霁的腰,颇为流氓地抓一把,毫不吝啬地夸赞:“老公,你做饭的样子好性感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