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今天要不是沈梦书在车上,云枝远肯定一脚油门儿踩到底,直通市局。在他心里,什么都没案子重要。 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尹毅暗自腹诽着偏过头朝后看了一眼。 。 ????? ????? 三秒钟后,尹毅机械地转回头,揉了揉眼睛,拍了拍自己的脸,又转回头去看。 云枝远背对着他,紧紧抱着沈梦书,一手还托着人家脖子,姿势似乎是在接吻? 接吻?????? 接吻!!!!!! 尹毅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贴到后车窗上看。 十几秒后,云枝远大脑终于重启成功。 僵硬的眼珠转了转,缓缓抬起头。 这才发现,后背几乎完全被汗打湿了。 随着云枝远的离开,沈梦书也终于从高度紧张的状态解脱出来,一直压抑的反胃感瞬间再次席卷而来,且来势汹汹。 “咳咳” 沈梦书身上依旧没什么力气,只能借着这个奇怪的姿势稍稍侧过头,轻轻咳嗽几声。 云枝远此时已经找回了身为刑警队长的冷静,眼见怀里半躺着的人喉结翻滚,立刻明白过来,连忙把人拖起来,让沈梦书靠上自己的肩膀。 拍着背轻声安慰:“没事没事,能吐出来就吐出来,吐不出来忍一下别吐了刚刚,你忽然昏过去吓我一跳,都打算给你做人工呼吸了” 如此巧妙地解释自己刚才有些失礼的动作,云枝远不禁在心里悄悄给自己点了个赞。 换了姿势的沈梦书反胃感却不似之前那么强烈,只喉咙微微有些发痒。 又轻咳几声,沈梦书虚虚抚了抚胃,哑着嗓子开口:“刚才谢谢了” 忽视自己耳朵上的温度,云枝远一本正经地回答:“没事,对同事关心是我身为队长应尽的义务,换作任何一个人,我都会这样做。” 沈梦书眯了眯眼,怎么感觉听出了些欲盖弥彰的意味? 尹毅整张脸贴在在后车窗上,挤得变了形也没看清那两人到底有没有亲上。 直到云枝远扶着沈梦书站起来走回到副驾,尹毅也没想明白这两个人到底什么个进展。 这不认识没几天吗? 云枝远从小到大就没谈过恋爱,怎么一动心上手这么快? 沈梦书也不像好拿下的人啊。 这? 给沈梦书灌迷魂汤了? 啊? 尹毅百思不得其解,却又不能在车上问,只得苦恼地挠头,后半段到市局的路上,抓下来好几根儿头发。 任达民 十分钟后,车子终于驶入市局的大门。 尹毅怀揣着满肚子的疑问带任达民去办了登记手续,把人带到审讯室后关上门回了办公室。 没办法,万千疑问也得等案子办完再说。 沈梦书的身体大致恢复了些,头还有些发昏,不知是晕车晕的还是低血糖又犯了。 他打开车门一步垮下来,双脚落地后扶着车窗缓了两秒,才有种踩到实处的感觉。 云枝远从后方疾步走来,自然而然地伸手扶住了沈梦书的手臂。 沈梦书没有拒绝,眩晕感如影随形,身体一直飘飘忽忽地找不到支点。 二人并肩往前走了两步,云枝远似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下脚步,在上衣口袋里摸索一番,掏出一颗崭新的大白兔奶糖,举起来在沈梦书眼前晃了晃:“要不要吃糖?” 声音中带了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像是在哄不高兴的小朋友。 又是这个牌子的糖。 沈梦书的思绪一下被拉到那个炎热的午后。 眼前这人,用一颗一模一样的糖,拯救了自己下午的学术研讨会。 说起来,似乎还没正式道过谢呢。 思绪翻飞间,沈梦书略显乖巧地应了一声,好看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状,浅色的瞳孔闪亮亮的,似在展示主人的雀跃。 云枝远耳根迅速攀上一抹红色。 他低下头,神情格外凝重地盯着手里的糖,下手十分谨慎,仿佛不是要扒开糖纸,而是要拆卸组装什么精密的仪器。 沈梦书歪着脑袋笑看云枝远认真扒糖纸,觉得这人还怪可爱的。 在云枝远打起十二分精神的努力下,这枚大白兔奶糖终于完整地褪去了外衣,显露出它的真实面貌——白白胖胖的奶团子。 “我喂咳咳” 伸出手去,又觉得不太对,他们的关系似乎还没进展到可以直接喂糖的地步。 云枝远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拿糖的手不远不近地悬停在半空中。 “谢谢云队,我自己来就好。” 沈梦书抬手接过,道过谢后将糖塞入自己口中。 浓郁又熟悉的奶香在口腔中扩散开,似是给这具身体注入了新的能量。 口腔被奶糖填满,沈梦书用眼神示意一秒钟八百个假动作的云枝远继续往局里走。 云枝远立刻会意,左手伸过来,扶住沈梦书的右臂,目不斜视地扶着人往前走。 任达民被带到审讯室后就一直昂着头一言不发,不管预审员问什么,他都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仿佛被禁锢在椅子上的只是他的肉体,而他的灵魂早已脱离世俗了。 预审员嘴皮子快磨出泡来,问了几十分钟,任达民半个屁都没蹦出来,气得预审员牙痒痒,又没什么新的突破点,只能继续翻来覆去地揪着任达民的亲人问。 尹毅和李昀回办公室处理下午搜集到的痕迹线索,云枝远和沈梦书一直在审讯室的单面玻璃处看着里面的讯问情况,看了几十分钟,云枝远的眉头越皱越深。 这个任达民软硬不吃,继续照这么问下去,问到明天也问不出半点儿有效信息。 沈梦书倒不是全无发现。 他观察到,任达民的眼角偶尔会轻微抽搐,偶尔撇撇嘴,视线下移,似乎是对预审员的话表示不屑。 除此之外,他的右手似乎一直在无意识地摩挲左手手腕,好像这个动作会让他心安。 又是十分钟过去,被强塞进审讯椅里的任达民似乎坐烦了,他抬起头,用鼻孔看人,眼中满是轻蔑,面色凶狠地朝预审员说了句什么。 预审员当即一拍桌子,脸色铁青地推开门走了出来,狠狠啐了一口,端起桌子上的浓茶一饮而尽,骂骂咧咧地示意云枝远和沈梦书进去。 戴着耳机的二人都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任达民的那句挑衅:“你不够格儿,叫外边儿那两个看戏的来和我说话。” 对视一眼,沈梦书率先迈步走了进去,直奔审讯椅上的任达民而去。 云枝远眼皮一跳,紧随其后。 “左手伸出来。” 沈梦书这次参与审讯时的声线与平时讲话大相径庭。 似乎是多次与穷凶极恶的罪犯交锋磨练出的特殊气质,现在问话的沈梦书,犹如一把开过刃的利剑,气势逼人,单薄的身体里似乎蕴藏着无穷无尽的杀气,平日里满是温和的眼睛此刻却像是来自地狱的审判者,目光咄咄地逼视着任达民。 任达民在这样的气势压迫下很快败下阵来。 明明实打实干起来一拳能打死好几个沈梦书,然而直面此人时,却丝毫提不起反抗的力气。 讪讪地伸出左手,任达民收起了高高在上的做派。 围观了全程的云枝远看得有些心惊。 气势全开的沈梦书,竟和他不相上下。 这完全打破了他对沈梦书的固有印象——身娇体弱的文职人员。 任达民身上的气味着实让人不想靠近,仅看了两眼,沈梦书便将任达民左手手臂的细节记得清清楚楚,旋即迅速后退,与之拉开距离,气势散去,侧过头掩唇低低地咳嗽起来。 仿佛刚刚那个利刃出鞘般的人是幻觉。 云枝远收回思绪,走到审讯桌后,给沈梦书拉开椅子,自己也拉开椅子坐下来。 沈梦书咳嗽着坐下,缓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这才堪堪止住咳嗽,眼睛里满是泪花。 见此情形,任达民细小的眼珠转了转,气焰又逐渐嚣张起来。 然而还未等他完全抬起头,云枝远便双手按着桌面,冷着脸凝视着任达民,气势节节攀升上来。 这场无声的战争仅持续了两秒。 两秒后,任达民泄气般耸耸肩,眼睛轱辘轱辘转了几圈儿,最后啃着满是污垢的指甲,瓮声瓮气地嘟囔了一句:“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交代。” 因何杀人 “是不是你杀的人?” 云枝远冷声问。 “是啊,这不很明显吗?” 任达民吊儿郎当地吹了个口哨,满不在乎地点头承认。 云枝远的脸色又沉了一个度。 “交待一下作案过程。” “作案过程,啧,你们警察用词儿可真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