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还没有,已经加大力度派人搜寻了。” 尹毅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愁眉苦脸。 “这两天再派人去王纲家里走一遭,打探一下看看王纲有没有偷偷联系他家里人。” 顿了顿,云枝远又补充道:“注意态度温和一点,别吓到他们。” “好。” 尹毅有了大致的方向,也就准备回去干活儿了。 云枝远和沈梦书虽然受了伤,重案组却也不是没人了,干活儿的大部分都还在,只是有些人心惶惶,不过随着时间推移慢慢也会好起来,正常工作倒是不用担心。 又闲聊了两句,尹毅就打算离开,走到门口儿处又忽然回过头,拍着脑门儿道:“哎呀,我差点儿忘了,韩处今天说要来慰问一下你们,云队你最好别乱跑。” “韩处?韩枫?” “对,说是代表局里来慰问。” “行,知道了,你去吧。” 送走尹毅,云枝远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才想了最好不要跟这人有什么来往,竟然这么快就要有接触了? 想到这儿,他又抬头去看沈梦书。 他记得韩枫好像是沈梦书的师兄来着,他们还一起喝过咖啡。 察觉到投向自己的视线,沈梦书抿了抿唇,没什么表情道:“韩枫是我师兄,他和师父发生过一些不怎么愉快的事儿,师父没主动跟我提过,再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云枝远看沈梦书皱了眉,轻轻捏了捏沈梦书的小拇指,示意他不用想太多,一切有他。 沈梦书笑了笑,没说话,眼神游移到地面上,望着光斑陷入了沉思。 韩枫,应该是听说师父会来,特意来找师父的吧? 他和师父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师父那么温和的人为什么会大发雷霆到把人逐出师门的程度? 这些问题沈梦书本来不想过多了解,但现在,他似乎已经陷入了这个漩涡中,韩枫不停地试探和接触自己,似乎只是为了师父 可,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好看的眉毛越皱越深,云枝远不禁抬手,轻轻抚平沈梦书眉心的川字,柔声道:“别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不是一个人了,有我呢。” 心里的石头忽然就减轻了不少分量。 看着眼前新上任的男朋友,沈梦书不禁起了逗拢的心思:“云队,过来。” 云枝远不明所以,但听话。 把下巴搁在沈梦书伸出的手心上,眨了眨眼。 太乖了。 沈梦书的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凑得近了些,眨巴着眼睛,低声问:“云队,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我?” 听到这个问题,云枝远的耳朵尖儿不由又红了红,眼神闪躲,抿了抿唇。 沈梦书见他不回答,凑得更近了些,二人的鼻尖儿几乎要碰到一起。 云枝远感受着心上人越来越近的气息,没出息地吞了吞口水,视线又定格在了近在咫尺的两瓣柔软的唇上。 察觉到面前这人炙热的视线,沈梦书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寸。 可不能再亲了,再亲嘴唇就肿得没法见人了,也不知道这人从哪学的狗啃式吻技。 感受到沈梦书无声的拒绝,云枝远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将视线移到沈梦书修长白皙的手上,喟叹道:“大概是其实,是 “第一次见面?” 沈梦书收回手,露出思考的神色。 “嗯。” 云枝远轻轻应了一声,悄悄拉过沈梦书的手,把玩起沈梦书修长的手指来,抿了抿唇,又补充道:“就是刑警大学的卫生间。” 沈梦书挑了挑眉,说不上是意外还是不意外。 他果然不记得自己。 其实,那些时候的记忆,自己本来也不应该能想起来的。 但,身体比记忆先认出了他,在他身边就会觉得安心。 “怎么说?” 掌心的触感温暖干燥,沈梦书捏了捏云枝远不老实的手,示意他看自己。 云枝远收到指令,微微抬起头,撞进沈梦书浅色的眸子里,像坠入一汪清澈的湖泊,一时愣了神儿,几乎是不受控制地低声道:“当然是,见色起意沈老师,你太美了。” 沈梦书的瞳孔颤了颤,听到云枝远如此直接的告白,耳根处不禁染上一抹绯红,差点儿没绷住。 他清了清嗓子,轻声问:“云队,你还记得那次绑架吗?” 云枝远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绑架? 什么绑架? 他愣愣地望着面前人精致的五官,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再次席卷上心头。 “你” 一句话只开了个头儿,剩下的字就被吞了回去。 那些潜藏在大脑深处的记忆,那些破碎的画面,那个他在梦中怎么也抓不住的人。 一切的一切,都在记忆的湖底沸腾起来,逐渐浮上水面。 那些零碎的梦中,那个消失在一片白光里的人,终于缓缓抬起头,与面前人的眉眼重合在了一起。 窗外,不知何时暗沉下来的天空再度放晴,一束明媚的阳光洒下来,笼罩了沈梦书的半边身体,长长的睫毛闪烁着,白皙的皮肤隐约可见金色的光芒,看上去竟像天神下凡般圣洁。 “你是小哑巴?” 云枝远瞳孔震颤,震惊之余脱口而出。 说完他才觉得不妥,急忙比划着解释:“不是,我是说因为你那时候不说话,他们都说你是哑巴我以为” 沈梦书眼中含笑,轻轻摇了摇头。 黑色的碎发在阳光下雀跃着跳动,浅色的眸子闪着光,和十几年前“小哑巴”的那双眼睛一模一样。 “原来是你。” 云枝远的记忆已经完全被唤醒,他看着沈梦书现在精致的眉眼,想起儿时见过的那张堪称粉雕玉琢的小脸,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久久回不过神儿。 那是很久之前,久到他一时数不清究竟是多少年。 他去山里玩探险游戏,无意间看到几个鬼鬼祟祟的人说什么小孩儿年龄太大不行之类的话。 妈妈是警察,他从小也耳濡目染,觉得这群人不对劲。 他藏在灌木丛里听了个大概,想偷偷溜走回去告诉妈妈,抬脚却踩到了干枯的树枝。 再之后,他就不知道了,一直到醒过来,发现自己被绑架到一个黑黢黢的地窖里。 地窖里还关着大大小小十几个孩子,小的两三岁,大的不过五六岁。 而他作为这群孩子里面年龄最大,最理智,也最有主意的,凭借自己的脑力和凶恶的绑架犯们周旋,也保下了不少孩子免受皮肉之苦。 “小哑巴”就是其中一个。 他记得这人那时候就瘦瘦小小的,皮肤细嫩白净,眼睛大大的,总是水汪汪的,模样好看到他以为是个小女孩,又从不讲话,看着很容易被欺负,也就成了他的重点保护对象。 那个时候,他就因为保护小沈梦书,挨过两顿打,得亏他皮实,那些棍棒哪怕“小哑巴”挨一下,得没半条命。 每次他替“小哑巴”挨了打,“小哑巴”就蹲在他旁边抹眼泪,也不说话,好像挨打的人不是他,而是“小哑巴”自己。 他忍着痛,还要安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哑巴”,怕这个看着弱弱小小的小朋友一不小心给自己哭过去了。 最后那帮绑架犯被警察抓起来,“小哑巴”也被警察姐姐抱走,浅色的眸子紧紧盯着自己,像是要把自己的模样刻在记忆深处一样。 他曾给“小哑巴”承诺过,以后会去找他,“小哑巴”很欣喜,笑得眼睛弯弯。 可直到两人分别,他也不知道“小哑巴”的名字,只隐约听到有人喊他“梦梦”。 少年人被随之而来的功勋表彰冲昏了头脑,再回头望时,“小哑巴”已经消失在了人群里,此后再也没见过。 而发生这一切的时候,云枝远不过7岁。 他无数次想找到“小哑巴”,想知道“小哑巴”是不是依然不会讲话,想知道“小哑巴”被救出来之后过得好不好,会不会做噩梦 可,也许是命运使然,他们相差四岁,明明上了同一个小学,同一个初中,甚至是同一所高中,却始终没有碰上过,哪怕一次。 沈梦书的生活过得并不好。 学校就这么大,上学的孩子也就这么多,他自从变成人见人嫌的小臭孩儿后,就再也没过上过正常孩子的生活。 他只能拼命学习,身体再怎么差,再怎么营养不良,成绩始终保持年级前三。 所有老师都很喜欢他,经常在班里夸他,可这对于一个已经被排挤的孩子来说,却并不是什么好事。 他也曾想找到那个保护自己好多好多次的小哥哥,好好感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