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书懵了一瞬。 他虽然心里是有点儿不舒服,但也远没有到非常自责的地步。 毕竟,太内耗的人也干不了这一行儿。 有一种内疚叫男朋友觉得你内疚。 沈梦书扯出一个笑,轻轻拍了拍云枝远的手,明亮的眸子里没有消沉,认真道:“放心吧,我没那么脆弱,接下来的进展可能会更快,我们得早做打算,我有预感,这次的凶手已经离“”很近了。” 云枝远看沈梦书眸中的镇定和坦然不似作假,也就放下心来,见沈梦书要下床,蹲下身子给人把鞋穿上,也就忽略了沈梦书眸中一闪而过的决然。 “走吧,回局里。” 两人刚到局里,沈梦书就被李局叫到了办公室,云枝远则开始听新的案情汇报,却始终有点儿心神不宁。 十分钟后,沈梦书推门进来,脸上还是挂着和平时一样的温和疏离的笑容,静静地回到自己的工位,开始收拾东西。 云枝远本来站在宋绍杰身后看几段关键的监控录像,见此情景不由皱眉。 “你干什么去?” 云枝远捉住沈梦书的手腕,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一种心慌的感觉。 重案组几乎所有人都竖起耳朵,暗戳戳地听着这边的动静。 “云队,我被停职了。” 凶手留下的信息 “什么?停职?” 云枝远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捉着沈梦书的手腕不肯放开,声音不禁提高了几分:“是不是老李头儿刁难你了?我找他去,这个节骨眼儿上怎么” “别去。” 沈梦书的声音在鸦雀无声的办公室里响起,众人都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不由降低了交谈的声音,竖着耳朵听发生了什么事。 郭笔力只觉得五雷轰顶,天都塌了。 怎么他刚回来,他的cp就要被迫分开了? “我违反规定了。你知道的。” 沈梦书的声音压的很低,云枝远要凑的很近才能听到。 “可是” 云枝远还想说什么,却被沈梦书按住肩膀:“上级规定,必须执行,好了,我走了,放心,好好工作,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沈梦书说完,放在云枝远肩膀上的手滑落下来,悄悄捏了捏云队的小拇指。 这是他们的暗号之一,代表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云枝远抿了抿唇,脸色不太好看,却也没再坚持,上前几步跟上沈梦书:“我送你回去。” “没事儿,不用。” 沈梦书摇头拒绝,浅色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熟悉的清浅笑意。 “就几分钟,我走回去就好,时间紧,任务重,快忙吧。” 云枝远还是有些不放心,沈梦书却还是一再拒绝。 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梦梦很少这么坚定地拒绝他。 但他现在脑子里比麻线团还乱,一时也想不出梦梦这样拒绝他的理由。 站在原地,看着梦梦的身影消失在门的后方,莫名又是一阵心慌。 “看什么看?赶紧干活儿啊!” 云枝远见办公室里的人手上的活儿都停了,都在关注他们这边的情况,不由吼了一句。 重案组的众人这才又忙活起来,心思却各不相同。 有的还在猜测这次停职是不是又有什么隐藏任务,沈老师被外派去当卧底了? 唯独没有往沈老师犯了错误这个方向思考。 云枝远重新走回宋绍杰身后,黑着脸继续看监控,周身的气压低得快形成结界了,吓得小杰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沈梦书出了警局,却没往家的方向走,而是打了一辆车,报了一个地址后就靠在后座的椅背上闭目养神。 刚才在办公室,不止李局,师父也在场,劈头盖脸把他骂了一顿:“你知道你这样做有多危险吗?不明了对手底细的情况下冒然想解除对方的催眠,幸亏没把自己也搭进去” 沈梦书自知理亏,老老实实站着挨骂。 李局坐在办公椅上,眼观鼻鼻观心,头都不抬一下,就盯着桌上的杯子,试图把茶叶有几片儿数出来。 骂了两句,韩老把脸色苍白的沈梦书拽过来坐下,继续念叨:“现在头疼知道难受了吧?当时怎么不悠着点儿,坐下坐下,别一会儿再晕这儿了。” “师父。” 沈梦书听话坐下后,眸中闪过一分犹豫之色,又听韩老念叨了几句,到底还是踌躇着开了口。 “怎么?” 韩明德刚坐下喝口水,听到沈梦书叫他,抬眼看过来。 “那个,凶手似乎给我留了信息。” “什么信息?” 李局终于数完了茶叶片,抬起头来,倾听这边的情况。 “似乎是昌平路68号。jennie失控前,我从他的唇语中读出来的,不确定是否准确,也不知道是jennie在求救想告诉我什么,还是凶手想通过jennie的口向警方传达的什么信息。” 昌平路68号。 韩明德身躯一震,有些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沈梦书,嘴唇颤抖:“哪里?” “昌平路68号。” 沈梦书的声音低了下去。 该死,今天醒来后大脑一直昏昏沉沉的,只觉得这个位置有些熟悉却死活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此时见师父这个反应,他才想起这是师父先前在罗阳市的住址。 当初在档案室看案宗的时候自己还刻意注意了一下这个地址,关键时刻却提取不出来了。 沈梦书看着师父如遭雷击的表情,心里有一万个后悔。 就不该说出来。 师父这些年好不容易慢慢恢复了正常生活,不再天天执拗于师母的案子,这个信息一出来,师父估计又要开始日夜查案了。 “师父” “梦书,你确定,是昌平路68号吗?” 韩明德的眼中忽然爆发出精光,站起身来,两只手抓着沈梦书的肩膀,直直盯着沈梦书的眼睛,认真问。 沈梦书被师父的反应吓了一跳。 从他跟了师父以后,还从未见过师父这般失态的样子,好像完全换了一个人,往日的沉稳和隐藏在幽默下的平静完全消失不见了,整个人好像忽然活了过来。 “我只是读了唇语,而且我当时的状态也不算很好,不一定完全正确,师父你先别激动” “好!你的能力我还是信得过的,梦书。” 韩明德拍了拍沈梦书的肩膀,整个人容光焕发,有些浑浊的眸子里闪过种种复杂的情绪,最终定格在一种执拗上。 “师父” 沈梦书有些担心地扯住韩明德的袖子。 韩明德背过身去,花了两秒钟大致平复了心情,再回身时眸中的执拗已经消失不见。 他拍了拍沈梦书的肩膀:“放心,师父没事。不过这个案子你不能再查了,你不是他的对手。” “我得到了凶手的信息。” “你得到了凶手的信息是不假,但这个案子你不能再查下去了,太危险了,凶手很有可能潜藏了好几年现在又再次犯案,而且已经盯上你了,这次可能只是放出个钩子,吸引你去探查,等你深陷其中再给你致命一击。” 沈梦书抿了抿唇,没再反驳。 其实他也感觉出来了,凶手的确有在针对他,但威胁似乎并没有一步一步升级的感觉,反而像是在引导。 从开始调查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看,似乎自己每次受到的伤害都算不上致命,甚至最危险的那次,擦着边儿也死里逃生了。 这种猫抓老鼠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有种命运被掌握在别人手里的感觉。 “老李,这段时间别让梦书来上班了,彻底把他从这个案子里摘出去,以前的资料都还在吧?你看看现在这个案子,是不是和几年前瑾兰的案子有联系?” 李怀安其实从一开始就不赞同沈梦书和云枝远他们调查“”的案子。 他手里有一队人,平时分散在各个部门,但私底下其实从来没有放松过对瑾兰案件的侦查。 因为那不是一个孤案,苏瑾兰只是第一个受害人,后面还出现了两个死状几乎完全相同的受害者。 当时他们没有找到凶手,但凶手犯下这三起案件后也没再出现过。 他们调查了许久,好几次都感觉马上就要发现凶手的线索了,却每次都像重案组这几次遇到的情况一样,总是被突如其来又恰到其分的事情打断。 省里曾对这起连环杀人案做过评估,一致认为应该转为暗中调查。 所以,这几来,关于先前那三起连环杀人分尸案的调查从未结束,一有动静专案组的人就开始暗中调查,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基本已经圈定了凶手的范围,却因为没有证据而迟迟没有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