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看他有了反应,就开始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沈梦书说不出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沾满鲜血的手指微微抬起,指向浴室的方向,发现江城的人已经发现了浴室的那具尸体,正在进行调查。 “我先安排人送你去医院,等你好一点儿我们再来问你。” 江城早就听说这个心理专家体弱多病,生怕再晚一会儿这人要噶在这儿了,重案组的人不得把他乱棍打死,五马分尸。 沈梦书小幅度地点了点头,江城就让发现他的那个警员送他去医院。 二十分钟后,沈梦书再次进了相同的急救室。 送他来的那个警员想了想,翻了翻通讯录,拨通了云枝远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那头传来云枝远略带疲惫的声音:喂?哪位?” “云队,我是二队的小李,我们刚刚在案发现场发现了晕倒的沈梦书,现在已经送到医院了。” “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东西摔到地上的声音,随即是奔跑声和隐隐约约的讲话声。 “哪个医院?我现在就过来。” 警员快速的报了位置,那头回了一句“辛苦了”,就挂了电话。 云枝远跑到停车场,快速启动车子,朝着医院赶去。 沈梦书离开自己视线之后的这段时间,他一直都感觉心神不宁,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没想到这么快就成真了。 梦梦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案发现场? 他不是应该回家了吗? 还是说,其实梦梦是有其他任务,不方便告诉他? 可,这也不对啊。 如果是其他任务,梦梦怎么会出现在案发现场呢? 又怎么会被二队的人发现呢? 二队的人肯定是接到报警才出的警,难道是梦梦在调查过程中发现了尸体? 但如果这样,那不应该是他回来了 手心里微凉的手忽然动了一下,云枝远抬起头,发现沈梦书虽然闭着眼睛,但头却是微微歪向这一侧,像是正在看着他一样。 苍白的手轻轻抬起,向前摸索了几寸,在触碰到云枝远的头发后停顿了几秒,随后轻轻摸了摸,没什么血色的唇瓣一张一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云枝远还是读懂了梦梦想说的话。 他在说:“哥哥,别怕,我没事。” 云枝远的喉结剧烈滚动两下,试图将酸涩咽回胸腔,可泛红的眼眶终究还是溃了堤。 滚烫的泪砸在衣角洇出深色痕迹,像是伤口渗血,连呼吸都碎成断断续续的疼。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梦梦的双眼紧紧闭着,却好像是看到了一样。 他看到梦梦的口型:“哥哥,别哭,我没事。” 云枝远感觉胸腔里像被塞进一整块结冰的铅,每一次起伏都刮擦着肋骨发出刺耳的,只有他听得见的声响。 喉咙被无形丝线勒紧,连空气都成了滚烫的铁砂,烫得眼眶发酸,却怎么也吸不进完整的一口气息。 “梦梦” 云枝远的哽咽里全是未说出口的担心与牵挂,沈梦书第一次听到他的哥哥破碎成这个样子,不禁有些慌了神儿。 “哥哥,我没事”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喉咙里却像是吞了刀片儿,拼尽全力也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云枝远深吸一口气,努力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扶着梦梦坐起来,给人接了一杯水,喂着慢慢喝下。 沈梦书喝完水,扯了扯云枝远的衣角。 云枝远会意,微微弯腰,将头贴到沈梦书的耳侧。 “哥哥,我遇到,“”了。”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云枝远的耳畔,他却没有任何旖旎的心思,注意力完全被这句话的内容吸引了。 “是他?是他把你伤成这样的?他动手了?” 病床的栏杆在他骤然收紧的手掌下发出吱呀哀鸣,他刻意放缓的语速里像是裹着冰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后槽牙缝里生生磨出来的。 怒意如同地底奔涌的岩浆,在血管里横冲直撞,所到之处皆是灼痛。 恨不得化身飓风,将“”连同记忆一同碾成齑粉,让他在永夜里寸寸崩塌。 云枝远觉得自己快要炸了,想立刻把“”碎尸万段。 衣角被人拽了拽,力道轻得像是被小猫挠了一下,却让云枝远的情绪平复下来。 他俯下身子,小心地避开伤口,努力克制着想将人揉进骨子里的冲动,轻轻环抱住他的梦梦。 沈梦书感受到抱着他的人身体在轻微颤抖,有些费力地抬起手,放在云枝远的脊背上,一下一下轻轻顺着。 他本以为自己这种称得上冒失的行动会引起哥哥的愤怒,再不济也会像师父一样,说道自己两句。 但哥哥没有。 哥哥只是克制着力道颤抖着抱住自己,没有愤怒,没有责备,只有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心疼。 发现尸体后,韩明德很快就接到了消息,在李局安排的两名警员的陪同下马不停蹄的赶往原来的住处。 赶到的时候,正巧碰上二队的法医将尸体从浴室里运出来。 韩明德站在门口,冷眼看着尸体从自己的面前运上车,目光深沉。 他其实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脆弱和执拗。 怎么说也是跟罪犯打了几十年交道的人了,研究犯罪心理的时间几乎占据了他的大半生。 妻子的离世对他来说确实是一个非常大的打击,他也确实对这件事情有执念,但这并不意味着,遇到跟妻子有关的事,他就失去冷静,失去判断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