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师这样做肯定有他的道理,说不定是给云枝远和韩枫留个独处的机会,让云儿试探一下韩枫。 这一点,还真让尹毅猜着了。 另一条走廊上,韩枫和云枝远一前一后,各自沉默地往前走着。 走到一半,韩枫率先打破了沉默:“云队,关于“”,我可能有一些新的线索,就是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云枝远挑了挑眉,停住脚步,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看着韩枫。 “我那个师弟先前参与过onster的调查,你知道吗?” “哦?” 这点云枝远还真不知道。 见他瞳孔跳了跳,韩枫垂下眸子,有些踌躇地继续道:“他果然没说啊唉,这个事儿我也是前两天才查到的,想着你跟他关系好,形影不离的,一直没机会说。” 云枝远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声音低沉下来,问:“所以呢?” “最后的抓捕行动中,和他一起参与行动的人,都死了。” 韩枫直视着云枝远的眼睛,浅褐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暗沉的光,转瞬即逝。 云枝远的眼睛眯了眯,冷声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云队还不清楚吗?” 韩枫收回视线,单手插兜,眼神复杂地望着脸色有些阴沉的云枝远,上前两步,几乎是贴着云枝远的耳边,低声道:“云队,希望你的决定可以对得起身上的这身制服。” 云枝远的眉头皱了皱,侧头警告似地瞪了一眼韩枫,语气依旧冷硬:“我会调查。” 韩枫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拍了拍云枝远的肩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走吧,办公室在前面。” 韩枫的背影在云枝远的视野中逐渐缩小,他的唇角忽然勾了勾,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抬脚跟了上去。 沈梦书和尹毅在楼梯拐角拦下了那个独自行走的女生。 “你好,打扰一下,可以找你了解一下情况吗?” 温和的声音在女生身侧响起,给她吓了一跳,有些僵硬地转过身子,看到来人的长相后,咬了咬下唇,眼神闪躲,没有说话。 二人一看这反应,绝对是有事儿。 “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去那边好吗?” 沈梦书指了指一旁空无一人的教室,温声劝道。 女生飞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咬着下唇,似乎是在犹豫。 沈梦书和尹毅也没有催促,静静站着,等待女生做出选择。 女生大概纠结了半分钟,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再抬头时目光坚毅了许多,朝着他们点点头,率先转身朝着那间空教室走去。 “你们是在查苏怀森的事吧?” 女生坐在教室后面的椅子上,手指紧紧绞着衣摆,有些忐忑地开了口。 沈梦书注意到这个女生并没有对苏教授使用敬称,直觉不对。 “对,我们在调查苏教授妻子失踪的案子。” 尹毅开口解释。 两个人气质都比较温和,不像云枝远那样有威慑力和攻击性,再加上二人有比较丰富的安慰工作的经验,所以对女生的询问工作进行起来倒是没有太困难。 “我我这里有一些事情,不知道跟你们要查的事有没有关系。” 女生有些踌躇,但面前的两个帅气周正的警察哥哥都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她。 “没关系,你说就好,我们会斟酌的。” 沈梦书温声安慰。 “我听说,苏怀森出轨好久了还在外面包了好几个女学生。” 女生压低声音,目光有些惊惶地扫视四周,生怕被人听了去。 沈梦书心底一沉。 这个苏怀森果然不简单。 先前在办公室时他就闻到这个男人身上似乎有多种女士香水混合的味道,恳求他们帮忙时悲痛的表情很到位,但眼里并没有一滴泪。 “你是从哪里听到的?” 尹毅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移了移,将外面可能的视线挡了个严严实实,两个一米八多的大男人直接围成了一堵人墙,将女生隔绝在一个安全的环境中。 女生看不到外界的情况,稍微安下心来,咬着唇继续道:“我有一天中午来教室取东西,听到苏怀森办公室有奇怪的声音,我好奇过去看了一眼就看到苏怀森和王玲紧紧抱在一起。” 说到这里,女生脸上闪过一丝厌恶。 “你怎么确定那个人就是王玲?” 沈梦书问。 “他们俩的办公室门没关紧,开了条缝儿,我从门缝里看过去,正好能看到王玲的侧脸和苏怀森的侧脸。” 女生说着开始用手比划:“就是里面那个办公桌,王玲坐在上面。” 沈梦书回忆了一下办公室的布局,发现如果像女生说的那样,两个人以那种姿势在办公桌上干什么,在门缝里确实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点点头,继续问:“具体是什么时间?” “上个月,具体几号我忘了。” “包养女学生又是怎么回事?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女生抿了抿唇,眼睛里一闪而过愤怒之色,随即又归于灰暗。 “因为我就是其中之一。” 禽兽 女生清澈的嗓音在二人耳畔炸起一声闷雷。 尹毅的拳头紧了紧,又缓缓松开,压下眸底翻涌的震惊和愤怒,轻声问:“什么时间开始的?你是被胁迫的吗?” 说完这句话的女生如释重负,压在心底的石头终于挪开了一点点。 她点点头,声音平稳了一些,视线却还是紧紧盯着自己的脚尖儿,不愿抬头:“那天我不小心撞破了他们的秘密,苏怀森和王玲就威胁我,要是敢把这件事说出去,就给我挂科。” “只是,挂科?” 尹毅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威胁的力度似乎也不是很大啊。 女生有些讶异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眸中的疑惑不似作假。 尹毅后知后觉自己似乎说错了话,解释道:“挂科我记得第二年是可以重修的,可以不选这个老师,哪怕是专业课也会有协调的可能。” 女生眸中的惊讶之色更甚,旋即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如遭重创,身体晃了晃,脸色惨白,低声喃喃道:“他说如果他给我挂了科一直不给我通过,我就毕不了业了。” 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惋惜之色。 女生缓了好一会儿,才从那种悲伤震惊到呆滞的状态中恢复出来。 她没有哭,眸底满是委屈和绝望,一直低垂着的头终于抬了起来:“我我家是农村的,爸妈供我出来上学不容易,我要是毕不了业,我们一家在村里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那天他逼我就范的时候,我只犹豫了一会儿,就被他镇住了,我不能毕不了业。” 潮湿的愤怒和干涩的绝望交织在一起,像一条毒蛇一样缠上女生的身体,似乎要将她吞噬。 “能选择将这件事情告诉我们,你很勇敢。” 尹毅有些心疼地看着面前这个被禽兽祸害的小姑娘,安慰道。 听到这句“勇敢”,女生的眼泪“唰”地一下冒了出来,直接省略了蓄满眼眶的过程,大颗大颗的泪珠就这样砸在地上,在鞋边绽开一朵朵泪花。 “我我太蠢了” 女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骂着自己。 沈梦书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手帕纸,递上去,低声安慰:“不怪你,是他太坏了,能勇敢地站出来告诉我们这些,你已经很棒了。” 女生接过纸巾,抽噎着擦干了眼泪,很快又有新的泪珠冒出来,很快这张纸巾就被泪水浸透了。 沈梦书又递过一张纸巾,在第二张纸巾即将浸透之前,女生止住了哭泣,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他在外面租了个房子,专门用来干这些事儿,我在那间房子里遇到过其他和我一样的女生,有他的研究生,有本科生,她们这些人里,有自愿的,有和我一样是被迫的。” 女生吸了吸鼻子,眸底满是愤怒。 “他不让我们过多交流,说要是发现我们私底下有联系,照样会给我们挂科或者卡毕业呕” 不知道是不是先前哭得太狠,还是接下来要讲的事情太过恶心,女生突然低头掩唇干呕了一下,眼眶又泛起泪光。 “有的时候,我们要两三个人服侍他一个人。” 尹毅的眉毛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打心底里心疼这些不幸的年轻女孩。 “我找你们就是因为我实在忍受不下去了” 女生的语气忽然变得急切,又迅速急转直下。 “我我受不了他那副道貌岸然的嘴脸了每次一想到他让我做的事,我就呕” 女生说着说着又干呕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