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笔力想起来王玲手机里的那些女孩儿们的视频,想起刚刚王玲得意地笑着说“她们的把柄可都在我手上”时的丑恶嘴脸,不由心生感叹。 “他录我视频干什么?” 反应过来的王玲发出了疑问。 苏怀森并没有拿这些视频威胁过她,她和苏怀森两个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有什么理由要这么做。 “当然是为了盈利了。” 沈梦书又拿出一沓资料,丢给王玲。 王玲心底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她颤抖着手接过那一沓a4纸,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随着纸页上的字挤进她的眼睛,王玲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翻页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几乎可以用目眦欲裂来形容她的表情。 “看完了吧?” 沈梦书将王玲的一切变化尽收眼底,伸手将那一沓资料收回来,冷声问。 王玲的瞳孔颤抖着,眼皮不自觉地抽动,好像一瞬间苍老了十岁,脊背弯了下来,精气神儿一下子完全垮掉了。 沈梦书的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声音不高,却像根细针戳破了空气里的紧绷。 “你总觉得自己站在高处,把别人的生死捏着玩,”沈梦书抬眼,目光在王玲的脸上碾过,“可你低头看看——你脚下踩着的,何尝不是别人给你铺好的路?你以为自己在牵线,其实你不过是根被人攥在手里的线罢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王玲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想起那些直播数据,想起那些打赏,想起她和他的视频被卖的巨额财富,想起自己引以为傲的身材居然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几千几万个人看过 一直以来崩在她心底的那根名为骄傲和掌控的线彻底断裂,她抬起头,眼睛通红,满含恨意。 “那个老不死的他会被判死刑吧?会吧?他这种畜生” 王玲低声喃喃自语,语气中的恨意几乎凝成实质。 “你们是怎么开始一起的?” 眼看气氛已经到位,沈梦书正式开始进行问讯。 “他勾搭的我,他说家里有个母老虎黄脸婆,不是打他就是骂他,他受够了。” “你同意了?” “他骗了我!他把自己包装得很可怜,让我施舍给他一点爱,让他做什么都行。” 王玲的情绪有些激动起来,双手按在审讯椅的桌面上,头发杂乱地贴在脸侧,喊道。 沈梦书冷眼看着发疯的女人,心底却没有多少同情。 他翻了翻刚刚的审讯记录,问出了下一个问题:“你死者身份明了 “你嫉妒她们比你年轻比你漂亮比你有吸引力,所以你高高在上,你想毁了她们。” 王玲被沈梦书说得破防。 她开始用头轻轻撞着椅背,一下,又一下,发出沉闷的响声,眼神涣散得像蒙了一层雾,否认的话也变成了含混的呜咽,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像被狂风骤雨打烂的一团破布,只剩下本能的挣扎和崩溃的疯癫。 一旁的警察适时上前,制止了她的自伤行为。 沈梦书见王玲的精神状态不稳定,再继续审讯下去估计也问不出什么,索性先结束,关一天,让她自己好好反省反省,明天再问。 “云队,情况怎么样?” 沈梦书和郭笔力马不停蹄地转场,正好遇见往审讯室走的云枝远。 “那个研究生是自愿的,想通过这种方式不努力就能拿到毕业证书,还有两个学生,家庭情况差,什么都不知道,就是被强迫的,害怕自己毕不了业,也害怕那些视频流传出去。” 简单讲了一下那边的情况,云枝远将目光放在沈梦书身上:“你们这边呢?” “有进展,走吧,边走边说,去问问尸体的情况怎么样了。” 一路走一路讲,到法医室门口时,云枝远对王玲的情况已经大致了解了,一想起来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还曾对自己抛过媚眼儿,他就恶心得浑身不自在,直往梦梦身上蹭。 “你干嘛?” 沈梦书不明所以,看向手有些不老实的云队长。 “咳咳,没事,就是,想你了。” 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沈梦书没戳穿哥哥的小心思,拉过云枝远的手,放在自己下巴上,蹭了蹭:“还想吗?” 云枝远嘴角快要飞上天了,什么狗屁王玲王管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满心满眼都是面前自家香香软软的男朋友。 “咳咳,走吧,进去。” 强压下想亲亲的冲动,云枝远的视线只在沈梦书的唇瓣上停留了五秒,就转头看向法医室。 简单穿戴好防护服,两人推门进去,见尸体的腹部已经被剖开,罗家赢手里正攥着一段发黑的肠子,似乎是正在进行什么检查。 “哎,你们来了?” “什么情况了?还有多久能结束?” “早呢早呢,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云队,我得对尸体负责啊。” 罗家赢手里不停忙活,头都没抬一下。 “尸体的头和躯干被放入箱内的时间有差别,初步估计至少差了一天的时间,所以腐烂程度才会相差这么多。” 云枝远点头,问:“今天晚上结果能出来吗?” “估计悬。” 罗家赢终于整理完了肠子,抬头道:“这具尸体的腐败程度不一,而且没有明显的致命伤,对死亡原因的判断可能会有困难,需要的时间估计会长一点。” 他抬头看了看表,发现已经晚上十点多:“你们先休息一会儿,这尸检我约摸着得到凌晨四五点以后才能出结果了。” 经他这么一提醒,两人这才发现时间竟然已经不知不觉这么晚了。 略一思考,云枝远点头:“行,你们先忙着,辛苦了。” 正想叫着沈梦书一起走,转头却发现梦梦正望着解剖台上的某个方向在发呆。 “怎么了?” “没什么。” 沈梦书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应该是看错了。 他刚刚感觉尸体已经腐烂的脸侧出现了一个“”的印记,一闪而过的错觉,现在再看时已经消失了。 估计是自己最近被“”搞得精神太紧张了。 回过神儿,打了个招呼,二人离开了解剖室,回到办公室,没发现什么新的线索,dna的检测报告也还没出来,云枝远就让沈梦书先去休息室睡一会儿。 “那你呢?” 这话的意思其实是想让哥哥陪他一起睡。 “我还有我也睡会儿吧。” 云枝远刚想说自己还有工作要整理,望见梦梦的眼睛时又改了主意。 让梦梦自己在休息室睡觉不一定睡得着,反正工作也不是很紧急,陪梦梦睡着了再偷偷溜出来也行。 沈梦书这还是第一次来警局的休息室睡觉,躺在单人小床上,多少有些不适应。 他忍不住抬头,想看看哥哥睡没睡着,却猝不及防对上了哥哥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