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枝远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这李桉柠听着似乎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回国之后,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她就通过找家里的关系,争取到了刑警大学讲师的名额。” 苏怀森叹了口气,继续道:“刚回来的时候,我挺恨她的,想离婚,但是又觉得她等了我这么多年,不想辜负她,后来她帮我找到工作,那点儿恨也就慢慢消散了,我以为后来我们的生活就会步入正轨。” 眸底仅存的温馨彻底褪去,苏怀森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很痛苦的事情,语气急转直下:“我没想到,那会是我仅存的有尊严的几年。”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像是在平复心情。 “从我进入学校开始,她就没有一天不把自己当成这个家的功劳,觉得高我一等,对我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我一旦不顺她的意,她就开始拿工作说事儿,一直贬低我一直贬低我,我一度怀疑我是不是真的这么没用,直到遇见王玲。” 苏怀森的表情重新归于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王玲这个女人很聪明,她很清楚男人需要什么,她能给我尊重、尊严,必要的时候甚至还会吹捧我功夫厉害,我在她身上找到了久违的被当成人看的感觉。” “那你为什么还要录制视频?” 云枝远忍不住问。 苏怀森看了他一眼,忽然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因为啊,女人太善变了,她现在是这样,谁知道以后会不会也变成李桉柠那样呢?” 他的心理已经扭曲,对女性这个群体有着深深的痛恨和怀疑:“命运当然是要掌握在自己手里,有一个李桉柠已经够了,难道我还要再养一个李桉柠吗?”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勾搭那些女学生的?” 沈梦书问。 “这个啊,还是王玲跟我说的。” 苏怀森的眸中闪过一抹赞赏,继续道:“那个女人也喜欢掌控的感觉,但我和她之间,我必须是掌控者,她就提议我们一起,圈养一些没什么背景也没什么脑子的傻学生,既能满足她,又能满足我,一举两得。” 可怜的女生们在这两个恶魔眼里竟然只是满足他们欲望的工具。 云枝远想起南湘芹和温言,两个本该肆意享受青春的女孩儿,却在昏暗的小屋里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噩梦的夜晚。 这两个畜生。 郭笔力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把键盘当成了苏怀森的脑袋,恨不得敲出一个洞。 “为什么杀李桉柠,她发现你出轨了吗?” “杀她,哈哈。” 苏怀森的脸上露出一个病态的笑容,没有丝毫悔意:“我早就受够那个黄脸婆了。她毁了我的大好前途,毁了我的自信,毁了我的人生。” 他抬起头,眸底闪过一丝报复的快意:“我这是杀她吗?我明明只是自救,我要把自己从水深火热水中救出来,我要脱离苦海。” “你只是个懦夫罢了。” 沈梦书冷不丁地开口,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对面审讯椅里的苏怀森却是突然炸了毛,脸涨得通红,指着沈梦书的鼻子破口大骂:“他他妈一个小白脸你懂个屁,你被打压过吗?你失去过尊严吗?你被本该最亲近的人践踏过吗?” 沈梦书挑了挑眉。 真是不巧,这些他还真的都经历过。 不过他依旧没有长歪,反而在正确的道路上不断前进着,努力用自己的力量为正在淋雨的人撑起一把伞。 听苏怀森开始人身攻击,云枝远先坐不住了。 梦梦经历的痛苦也是刻在他心底深处的伤痕,刻在灵魂的印记。 “你自己无能你自己懦弱你不敢承认,你不是懦夫是什么?到现在了还在别人身上找原因怪别人,你想过那些女孩有多无辜吗?” 云枝远恨不得冲上去把苏怀森的嘴给撕烂,声音像是淬了冰,空气里连灰尘都被这凌厉的气势压得不敢飘动。 苏怀森本来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一见这架势,缩了缩脖子,视线偏移,憋了半天没再说出一句话来。 “快说!怎么杀的人,在哪杀的人!” 云枝远狠狠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苏怀森直接被吓得打了个嗝:“我说我说,就三天前,晚上,她翻我手机,不小心叫她发现了那些视频,然后她就跟我闹,说要去曝光我我害怕了,跟她夺手机的时候把她推倒了,她脑袋磕在茶几上然后就” 见两人一脸不相信地盯着他,苏怀森急了:“我说的是真的,我真没想杀她是她自己倒霉,磕脑袋上” “你没想过打120吗?” 沈梦书眯了眯眼睛,对苏怀森的这个说法不置可否。 “我一开始吓了一跳,本来想打的,但是我摸着她心跳呼吸都没了,我害怕了,就” “就没打?” “嗯” “为什么分尸?” “我我怕被人发现说不清楚,我就把把尸体剁开,在冰箱里放了一段时间,然后觉得不行,在网上查了查,用保鲜膜裹起来,把尸体藏在箱子里带到办公室去了。” 案件破获 “为什么要带去办公室,而不是抛尸?” 云枝远顺着他的思路往下问。 “因为办公室里还有王玲,到时候要是李桉柠的冤魂来索命,就能让她去找王玲” “你” 云枝远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个刑警大学的教授,竟然还相信这些迷信的东西。 二人对视一眼,倒是和现场同步调查到的情况都对上了,知道苏怀森没有撒谎,又问了几个问题,看着小郭将厚厚的一沓笔录打印出来,盯着苏怀森一张一张签完名按完手印。 这还是为数不多的几次尸检还没结束,嫌疑人先行招供的情况。 看了看时间,凌晨五点多。 三人先后走出审讯室,经过走廊,看到了清晨的一抹微光。 天刚蒙蒙亮,东边的云彩就被染得暖暖的,不是那种刺眼的亮,是淡淡的红,混着点粉,像谁不小心把颜料泼在了天上。 阳光慢慢透出来,不晃眼,柔柔的,把云彩的边儿都镶上了一层光,看着特别舒服,像画儿似的,又比画儿鲜活。 风一吹,云彩慢慢动,颜色也跟着变,一会儿深点,一会儿浅点,太阳越爬越高,那片光就越来越亮,把半边天都染得清清爽爽的,看着倒是感觉心里敞亮了不少。 重见天日了。 凶手落网,那些女孩儿也终于可以过上正常的生活了。 郭笔力拿着厚厚的一沓资料,跟在二人后面,抬头看到站在走廊里静静望着天边朝阳的两个背影,一个宽肩窄腰,一个身材高挑,不由感叹真是般配。 望着天边放松了一会儿眼睛,两人朝着法医室走去。 郭笔力已经拿着资料回了办公室,准备把工作交接一下去补个觉。 刚回去,屁股还没坐热,尹毅就走了过来:“云队和沈老师呢?” “去法医室了。” 尹毅略一点头,手里捏着张纸,就朝着法医室的方向跑去。 法医室的灯亮了一晚上。 凌晨五点多,尸检工作终于到了收尾阶段。 安排陆玲玲对尸体进行缝合,罗家赢坐在凳子上,认真观察玻片上的细胞样本。 “老罗,忙一晚上辛苦了,咋样了?” 罗家赢头都没抬,大嗓门直串整个解剖室:“哎呀你要问情况就直接问,用不着慰问啊,多少年的虚情假意了” 这语气,嘶,咋这么冲呢。 云枝远有些摸不着头脑,老罗这是又到青春期了? 一旁正在缝合的陆玲玲轻轻咳了咳,小声道:“晚上咳咳我操作不当老师被呲了一脸尸液” “玲玲。” 罗家赢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陆玲玲赶紧闭了嘴,对着沈梦书和云枝远眨了眨眼,示意他俩理解一下。 二人当即倒吸一口凉气。 “尸水倒灌”重出江湖了。 “尸检刚结束啊,死因系头部与钝性物体碰撞致颅脑损伤,引起中枢神经系统功能衰竭死亡。” 罗家赢说完终于抬起头,脸色黑如锅底,瞪了一眼陆玲玲,又把视线投到云枝远和沈梦书身上。 三方认证,死因没有问题,李桉柠确实是后脑磕碰到茶几死亡的。 接下来就是一些收尾的工作。 刑警大学的学生们得知他们一直以来敬仰爱戴的教授竟然是这种人面兽心的禽兽,大为震惊,很难接受,甚至还有一些学生坚持警方一定是调查出了错,这件事情背后肯定另有隐情。 可惜,并没有什么隐情。 苏怀森就是这样一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连带着王玲,他们很喜欢的这位温柔风趣的美女老师,背后竟然也有这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