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早就有所怀疑了,但碍于这曾是韩老的大弟子,只能暗中调查。 而真正确定,还是在前天。 二队的人几经努力,竟然在案发现场十分隐秘的位置找到了一枚完整的血指纹,经过比对,发现就是韩枫。 这个发现让二队的人十分震惊,因为他们同时还调查到了韩枫的不在场证明。 事情涉及到警局的领导,他们需要慎重,于是就请示了上级。 李怀安当即就选择把这个发现压下去了。 韩枫的不在场证明太硬了。 有监控拍到在沈梦书被袭击的那个时间段里,他一直在一家私人口腔医院里活动。 去问了医生,也调取了就诊记录,发现都没什么问题。 医生说这位病人牙疼有一段时间了,每周定期去看牙,当天是给他做了个全面检查,做完的时候医院都快关门了,有很多人都能证实韩枫全天都待在那里。 但,经过沈梦书的提醒,李怀安早就对此留了个心眼儿。 他特意找人问了当天关于韩枫的活动细节,发现有许多地方前后冲突。 有护士说十一点的时候在检查室看到了韩枫,同时又有医生说十一点的时候韩枫在他那里。 而监控显示的十一点,韩枫却是在医院的卫生间前消失了,再出现时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可,即便能确定韩枫有问题,李怀安依然不敢贸然行动。 一方面,韩枫是省厅里来的,很难说上面会不会还有别人,另一方面,韩枫很难对付,他的催眠能力太强了,随随便便就能模糊一个人的记忆。 一旦将他抓起来之后,放在监狱里,他使用了催眠能力,很难说会不会发生什么失控的事。 还有老韩。 这是他的大徒弟,虽然已经逐出师门,但要说没有一点情感也是不可能的,在没有完全确定一个安全的方案之前,他也不确定将这件事情告诉老韩会发生什么事。 所以直到今天,他还没有确定出一个完整的方案,只是那天嘱咐了云枝远,甚至私心希望把韩枫留下,这样至少人在眼皮子底下,调查或许会方便点儿。 云枝远是个明白的,一点就通,不用自己多说什么,办事也可靠,听老韩说对催眠的抵抗能力不错,倒是正好。 如果说之前有九成把握韩枫有问题,那今天韩明德的反应差不多是印证了这件事的真实性。 “老韩,晚上我们得有所行动了。” 见韩明德情绪调整得差不多了,李怀安开了口。 十几年的老拍档了,虽然几年没见,但默契还在。 在案子面前,什么个人情绪都得先放下,他们是罪恶与人民之间的最后一道防线,这种时候可没什么时间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 “我知道,先让那两个孩子去吧,我们和大部队在暗处保障他们的安全,一次性出去太多人反而容易乱。” 韩明德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他知道韩枫在心理学方面天赋一向很强,跟他学了几年对催眠术就已经掌握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而这些年下去,还不知道韩枫已经成长到了什么地步。 自从他跟韩枫说不要轻易使用催眠术后,韩枫在他面前就再也没有展示过自己的催眠能力。 现在距离那时候已经过去了七八年,看来韩枫这些年并没有懈怠,可惜这孩子到底还是走上了那一条危险的不归路。 韩明德迅速将自己从痛苦中抽离出来,开始跟李怀安商量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沈梦书和云枝远出来后直奔重案组办公室,找小杰调出韩枫在局里的行动轨迹。 宋绍杰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手比脑子反应快,动作麻利地把韩枫来之后的所有视频都筛选出来,直接打包了一个文件夹。 沈梦书和云枝远各自回到工位,从头开始看监控视频,果然发现了一些异常。 韩枫偶尔会在办公楼里无意义地乱晃,没有目的地,只是转一圈,不知道在看什么。 烂尾楼 这些行为放在平时可能没什么,但在知道了韩枫大概率就是“”后,他的一切举动都变得奇怪起来。 “怎么了?” 尹毅看二人脸色都不太对,问道。 “等等说吧,今天晚上可能会有行动,做好准备。” 云枝远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把韩枫可能是“”的事情说出来。 一切都只是他们的猜测,还没有确切的证据。 众人各忙各的,郭笔力甚至还有闲心暗戳戳地在群里磕cp,丝毫不知道一场腥风血雨即将到来。 沈梦书找了个机会跟重案组的所有人都检查了一下,发现除了那天郭笔力的眸底不对之外,其他人倒是都没什么问题。 二人心下稍安。 至少晚上行动背腹受敌的可能性小了许多。 下午三点,李局一个电话通知全组去开会。 等众人到了会议厅,才发现已经来了不少人,几乎各个警种的头头儿都到场了,知道这次行动非同小可,各自找了座位坐下来,有些忐忑地等待李局发言。 “好了同志们,今天晚上有个行动,关乎到多起案子背后的大鱼,嫌疑人非常危险,大家一定打起十二分精神。” 这话一出就炸得在座的人交头接耳起来,李局等待了几秒,拍了拍桌子,开始介绍接下来的行动。 “这位是我们晚上这次行动的顾问指导,也是国内知名犯罪心理学教授,韩明德,晚上的行动,他的话跟我话一样有效。” 看着下面一双双明亮的眼睛,韩明德清了清嗓子,站起身,发言:“大家好,我是韩明德,咱们长话短说,晚上这次行动要抓捕的犯罪嫌疑人对心理学颇有研究,催眠术的造诣相当高,大家如果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要捂住耳朵,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最好尽快闭上眼睛。” 众人又开始交头接耳,特警队的队长率先提问:“啥子是奇怪的声音奇怪的东西?” “符号,响指,图案,钟摆。” 韩明德介绍的是心理学上用来催眠的几大重要辅助媒介。 “另外,大家行动的时候一定要集中注意力,如果发现身边队友有不对的情况,立刻上报。” 会议室里的交谈声小了许多,众人纷纷面色严肃,个别人面露不屑,觉得是不是小题大做了。 “好了,那几个,把你们那些牛逼哄哄的表情收回去啊,别不当回事儿,这次行为的危险程度我已经强调过了,别给我掉链子。” 李局黑着脸训斥,鹰眼一般锐利的目光在那几个特警队长的脸上停留了几秒,以示警告。 “下面我开始宣布作战计划。” 会议只持续了一个小时。 下午四点,各警种的警员们已经领了命令,发了枪,检查装备,处在待命状态,随时准备出发。 后期的行动商议沈梦书和云枝远也在,这个计划的关键人物还是他们两个。 由云枝远陪同沈梦书一齐前往东升大厦,两人的应变能力都比较强,云枝远对催眠的抵抗力是一个很好的保障。 但具体二人在里面会遇到什么,现在谁也不知道。 他们甚至还没摸清楚韩枫为什么突然发难,为什么不继续隐藏身份,而是选择这种堪称激进的方式与他们正面对抗。 心理学兴起也不过十几年,而这种形式的抓捕行动,先前没有遇到过,也就几乎没有什么可以借鉴的经验,这次的行动,不止要防备突如其来的催眠术,还有韩枫手底下那些遍布各行各业的狂热信徒。 即便李局和韩老已经为这次行动制定了五个方案,心里却还是没有底。 下午六点,各警队已经全面到齐,特警已经乔装打扮成路人,在东升大厦周围进行布控。 怕打草惊蛇,并没有警察进到东升大厦内部进行搜索,这是他们离“”最近的一次。 狙击手找了好多点位,奈何东升大厦的位置实在太过偏僻,周围并没有比这栋烂尾楼还要高的建筑。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退而求其次,选了跟这栋楼差不多高的另一栋烂尾楼的楼顶。 “小云,小沈,这次的行动非常危险,如果出现应付不了的情况,别逞强,一切行动要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进行。” 韩明德紧跟着道:“对,抓不到人大不了咱们下一次再抓,但是,你俩必须给我全须全尾地回来,这是命令。” “好,我们尽力而为。” 沈梦书和云枝远对视一眼,坚定地点了点头。 晚上八点五十分,东升大厦楼顶。 韩枫穿着一身黑衬衫,坐在一个黑色皮质的大沙发上,在朦胧的夜色中,几乎要与黑暗融为一体。 “来了吗?” “还没有。” 黑暗中传来一个听不出性别的回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