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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夜小说>他的金丝雀飞走了_阳春八月【完结】 > 第10页(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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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时郁郁好久,不肯相信,跑去晋熠的宿舍找他,只在晋熠枕头下找到他前些日子送的畅销书。那时晋熠说很快就看完,和他交流。那么老派的说法,交流。结局果然也这么老派,薄情郎留洋抛弃眷侣,这种剧情,郁雪存还以为只在民国小说里有。  他抱着书回到家,闷在被子里绝食。  卢至为上楼,温声哄着他,问是谁欺负了他。他才将一切讲了出来。  当时卢至为的表情似乎并不惊讶,平静地说:“爱情本来就很脆弱。”  “我一辈子不再谈恋爱。”  卢至为说:“也不要因噎废食。爱情脆弱,亲情却不同。既然你在外面受了伤害,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我不能不负责。别人你不要再信了,还可以相信我。”  花了两年,郁雪存才重头爱上卢至为。  每年冬天,卢至为都带他去滑雪,夏天冲浪。他的一生就应该这样,什么忧愁也没有,只想着“明天去哪里玩”。  无论韩评还是晋熠,只不过是卢至为给他的人生里,一段不足道的插曲。除了添加卢至为对他的爱怜与安抚,什么意义也没有。  今天又想起晋熠这个人,是因为韩评带他来博物馆,在这陈列满民国时物的场馆,他看到一块民国时的西洋表。  玻璃展柜里,摇表器上,表还在转,已经这么转了几十年。几十年风雨,几十年红尘翻滚,它还这么分秒不差。  表的牌子,就是晋熠送他那一块。  韩评见他看得久了,问他是不是喜欢。  郁雪存就讲了上面那段往事,重新讲起晋熠这个人。  “我也不觉得他坏。前程总归更重要。”郁雪存说。  韩评听完,忽然说:“你说你的……那个哥哥,并不怎么惊讶你的恋情?你告诉过他吗?”  郁雪存说:“没有。但他总是处变不惊,很聪明也很冷静,当然不会为这种小事惊讶。”  韩评说:“要是他棒打鸳鸯,早就对你心有不轨呢?”  “很有道理,如果大学时你这样告诉我,我一定信,然后继续等着晋熠。”郁雪存说:“但卢至为没有那么坏。”  韩评便不说了,带他去参观下一个展品。  韩评说的话,毕业过了两年后,郁雪存也不是没有猜想过。  卢至为待他那么好,如珠如宝,悉心温存,又看管那么严,不容别人窥探的目光进来一丝一毫。  晋熠把那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窄门,打开那么一条缝,他差一点点离开卢至为的羽翼下,跑出去。难道,卢至为就真的全不知情?  大三那一整年,他和别的陷入热恋的人没有任何两样。卢至为那么聪明,就真的完全看不出来?  有很多很多“也许那时候”的猜想,郁雪存全都想过。  可是,卢至为待他那么好。  所以他不再去深想了。事实是什么,都改变不了卢至为陪着他、养着他那么多年。  就算那一年,晋熠和他的恋情,真的是卢至为横插一脚搅和了,又装好人来哄他,又如何呢?  郁雪存心里知道,兴许他现在已经喜欢上卢至为。  无论情感上还是金钱上,他不会再因为这件事离开卢至为。要是大三情深意切时,兴许他会意气刚烈,为爱打破砂锅。可是过了太久,用书里那句话来说,“经年久别”,他都快忘记那个初恋的样子了。  剩下的,只有每一年冬至,卢至为都陪他煮糖水,圣诞节陪他堆雪人,夏天教他游泳。  他已经长大了,不会再深究过去很多事。不管是韩评,还是晋熠。  韩评当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一路无话,一直到回剧组时,也没再提扫兴的话题。  只是在他要去和导演汇报时,韩评才说:“小存变了很多。之前,我本来想和你说一些事……现在看来,也不必要了。”  郁雪存撇撇嘴:“我本来也不要听你讲话的。”  韩评微微笑:“好吧,是我多事烦你。”  有良心没良心  拍完戏,回到家,郁雪存沿着江滨别墅的台阶一路走,路灯全是亮的。  郁雪存有些醺醺。  剧组今晚有个小聚会,他没有去。但盛情难却,还是喝了一点酒,这会儿脑袋还不是很清醒,被秋风一吹,反而更发热。  韩评那些话,不是完全没影响他。  他对自己并没有什么自信,读的专业未求精益,求的演艺道路也全靠卢至为砸钱,他对自己定位也很明白,不够聪明,对世事看不透彻。  所以,曾经即使怀疑过卢至为,他也安慰自己,只有他这样的笨,才会胡思乱想。  但今天,聪明人韩评也这么说。  郁雪存不知道可以同谁说,他不能和韩评说这些年和卢至为的相处,也不能和朋友说对感情的疑虑。  至于其他知心的人,或者什么能给他建议的密友,他一个也没有。卢至为说过,他不需要交那么多朋友。  他脚步不稳,拾级而上,只想上去,见到卢至为。  上去以后,他不会提晋熠,不会提韩评,只想要在他怀抱里听着他安慰,然后和过去这些年一样,和曾经无数次一样,不再去深究,不再细想,只沉溺在这份安稳里面。  也许要生闷气,为年少时无疾而终的初恋,也许会伤心一晚上,然后平静接受这样一生被圈养的生活。梦里面,他也许会梦到学校和晋熠,醒来他会安慰自己现在“更好”,他现在更爱卢至为。  这是郁雪存自己选的路,他怪不了任何人。那一年,除了求卢至为,他没有别的办法。  到今天,无论卢至为想要为他划定什么样的人生,无论他生活在一个怎样虚假的世界里,他都无话可说。  门开了,张妈见郁雪存这样失魂落魄的样子,惊了一下,想要扶他,他已经换了鞋,往里走。  “小少爷,我给你煮碗醒酒汤吧。”张妈冲上楼的他说:“卢总不在楼上。”  郁雪存“哦”了一声,头痛欲裂,其实什么都没听清楚,继续往上走。  “卢总说今晚有酒局,工作需要,推不掉,不回来了。”张妈补充说。  “明早回来吗?”  “卢总没说。”  刚才一路上凭着酒意,吹一路的风,郁雪存还是觉得热,现在寒意才冒上来。他打了个寒颤。  “什么酒局?”  “卢总走得急,没来得及交代。”  他幼时听故事,老师说船员的情人最辛苦,泪汪汪送恋人上了船,一别经年,魂也被勾去天涯海角。然后苦等,等一年,两年,等到两鬓不再青。  小时候初听,小存简直倒吸一口凉气。  别的小孩都代入船员,觉得自己是那个流浪天涯的浪子,家乡有个妻子,船泊在外还有几段露水情缘,颇有些大冒险家的情怀。  唯独他代入的另有其人。他想,爱情太可怕了,他绝不要这样等一个人。  所谓爱情不就是那种东西吗,妈妈爸爸为了爱情在一起,还不是天天吵架。  长大以后,他要和一个有钱人在一起,无论对方回不回来,只要有钱,他就可以买很多很多玩具汽车,最新款的哈利波特积木,可以在电玩城玩一百次幸运罗盘。  有那么多玩具,就算等一百年也没关系。  凌晨四点多,卢至为还是归了家。  家宴上,父亲旁敲侧击着说他该结婚了。早些年卢氏资本还在发展,如今事业稳固,已经是时候成家。  卢至为不回绝,也不立刻承诺,说“等有合适的人选就结”。  本来应该就睡在家里。但躺在从小就睡的卧室里,卢至为睡不着。  怀里没有抱着一个不太安分的人,不用挂心对方是不是半夜把被子全扯到了床下,不会半夜睁开眼看到对方幽幽盯着自己,说想吃夜宵。不用听对方抱怨事业受挫,不用哄不用想花样。  卢至为反而失眠了。  他穿上衣服,离开家里,驱车回江滨。  天一冷,北京已经开始供暖,路上雾蒙蒙的,能见度很低。卢至为心想,真是昏头了,凌晨三点,放着暖室不睡,他跑出来开车,就为了回家看看大明星睡没睡。  但一到了别墅,卢至为就知道,这个决定是他多年投资的直觉又一次帮了他。  张妈听到声音,出来悄声和他说郁雪存没吃晚饭,一回家就关在卧室里,一直没动静。  卢至为开门声音很轻,怕吵到大明星。  里面开着小夜灯,郁雪存坐在床边的单人小沙发里,默默想着事情,怀里抱着一只斑点狗玩偶,还是他小时候从杭州家里带来的。此时,玩偶已经快被扯烂了。  客厅的光,从卢至为身后泄进去。郁雪存看见了他。  卢至为道:“怎么没睡。在等我?”  郁雪存点点头,又摇头:“不想睡。”  卢至为关上门,坐到他旁边,想要看他的神情:“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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