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去了工作,一时间找不到抗风险的办法,晋熠来时,他和晋熠玩两人的牌,想要骗一点点钱。 这是大大失算。 分手太久,他竟然忘了此人原来的职业,被打得节节败退,扣扣搜搜地输了好多钱。 他不吭声了,晋熠就知道他不高兴了,抬眼看他,一张脸憋得微微泛红,倒是让这颗漂亮的脑袋多了点健康的血色。 “不会有人输不起吧。”晋熠说。 “哪里有。”郁雪存小声说。 晋熠颔首:“那就好,我是从不放水的,不像是有些人愿意陪你演。你也知道,我没那么会变通。” 郁雪存输了十九把,当然知道这家伙有多讨厌,玩游戏一点也不让着他,只能憋着股气继续玩。 不知道是否他天赋忽然打通任督二脉,接下来竟然赢多输少。反而是晋熠输不起,每次输都会夸张地长吁短叹,甚至翻他的牌,怀疑他作弊。 郁雪存得意得眉飞色舞:“你少冤枉人作弊,就是我聪明而已。” 晋熠假装苦着脸:“不可能吧,这把我很认真在玩啊。” 把钱赢回来了,小存也不贪心,满足地将自己的牌收好,谨慎地不再赌钱了:“我不要赌了。再要玩的话,就换真心话大冒险当赌注好了。” 晋熠说:“那不行。万一你问我股票期指,又或者银行卡密码,我是说还是不说?” “……那你可以做大冒险呀。” “万一你逼我说我爱你,那更可怕。” 郁雪存怒了:“晋熠!你不要逗我了,我也是会生气的。” “好吧,我爱你。” 郁雪存懵了一下,才说:“你还没有输呀,不用做大冒险。” 晋熠颔首:“我搞错游戏规则了,多谢你提醒我。” 郁雪存好心地接受他的解释:“你怎么这么笨。” 晋熠只是笑笑,不答话,又说:“虽然你的其他工作停摆,然而眼下有个巧克力想请你代言。是德国工厂,所以不太在乎华寰那边的情况。不过我想替你拒绝……” “凭什么——”郁雪存本来还在犹豫,怕是晋熠疏通关系,为他争取的资源,一听这话,立刻不觉得了,只觉得晋熠是阻挡他事业。 “凭什么?”晋熠认真地说:“人家又不是减肥巧克力,代言人一上镜,这么消瘦,成天这个不吃那个不吃,光吃巧克力了,妈妈们一看,这巧克力教孩子厌食,不能买,那不是祸害人家品牌吗?” 郁雪存说:“…那人家欣赏我,你少说这种酸话!” 晋熠果然一副大惑不解的模样,皱着眉毛苦思冥想:“真不知道他们看上你什么,非你不可,一定要请你代言不可,说预算不限……我是苦劝他们不要犯险。” 郁雪存气死了:“你不许多嘴。怪不得我名声变差了,都是你在外面乱讲我。” 晋熠老老实实接受这口黑锅:“我竟然对你影响如此之深。” 他跑了这两天,卢至为看起来丝毫不受影响,今天和这个部长吃饭,明天参加那个峰会,华寰过去一季度成绩瞩目,全年领跑科技股票,屡屡登上名人堂。跨界敲打完了文鼎,还有余力分出只手,断了cy的一笔拆借。 晚饭,晋熠一边投喂郁雪存,一边打消他的顾虑:“和你没什么关系,在美国时,cy借市场漏洞敲了一笔华寰。他是腾出手来,算这笔帐。cy敲了两个亿,他怀恨在心又有什么奇怪的。” 郁雪存只肯吃垃圾食品,别的什么粥馄饨蛋奶一律不吃,吃一口披萨才乖乖喝一口牛奶,“那你真的好坏啊,他没有说错。” “嗯,现在正算计着把你卖到哪个偏远国家,省得这么费时费力地养。” 郁雪存:“你不会的呀。” “怎么不会,我连买家都联系好了。” 郁雪存乖乖哦了一声。 晋熠:“去了买家那里要听话,不许挑食。” 郁雪存:“好吧,你把我卖给谁了?” “卖给晋熠了,转一遍手修改一下条款。现在不许吃必胜客了,新买家命令你,给我去把粥喝了。” 郁雪存只好下了沙发,栽在了毯子上,摔得眼冒金星的。 晋熠相熟的家庭医生来听诊,这里听听那里看看,还搬来仪器照照。 郁雪存只能翻来翻去地被指指点点:“哎呀怎么这样……诶这里也有问题……哟看这里……” 好像一只被扔到旧货市场的小狗玩偶,正在被黑心中介挑瑕疵,非常愤怒且委屈。 “我没有。”郁雪存也不管对方是不是医生,抗议嚷嚷。 医生不知道他心里瞎琢磨什么,听小狗乱汪,收起仪器:“怎么没有?你懂还是我懂?你看病还是我看病?换你来当医生?” 晋熠:“别搭理他。和我说就行了。” 医生嘀嘀咕咕一大堆东西,郁雪存一个字也没有听懂,虽然竖起耳朵努力在听了,但是只听懂了“忌生辣辛冷油腻糖”,都要听昏迷了。 “他胡说的。”郁雪存说:“卢至为从来没有给我这样讲过。” 晋熠瞥他一眼,一只手把他嘴巴捏住,不让他乱嚷嚷了,继续听医生讲话。 医生严格制定了新的食谱,郁雪存只能和必胜客永生永世badend了。 过去卢至为不许他吃垃圾食品,好不容易晋熠好说话,现在晋熠也不许。郁雪存决定要远离这个让他伤心的城市,还要每天吃一个苹果,远离讨厌的医生。 拍完了巧克力广告,晋熠来接他。这个人还是比卢至为容易心软,还是给他带了冰淇凌。 街上路灯全亮了,车灯一盏一盏照过去,像一条条光带,在郁雪存身上明明灭灭,他拿着小勺子挖白色雪糕,抬起头来看晋熠。 “我小时候就是想要和你这样的呀。” “那是大学时候。”晋熠指正。 他说得没头没尾的,但晋熠听懂了。他是想要说,晋熠出国前,他想的两个人的未来就是这样。好普通的一个未来,只不过夏夜里风徐徐,接他下班,一起吃冰淇凌。 郁雪存说:“就是小时候。” “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你呢。” “所以要是你小时候认识我就好了,”郁雪存说:“我小时候就是想要认识你的呀,虽然当时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晋熠没有说话,心里面却若有所失。他静默地望着郁雪存,过了会儿,才提醒:“不许吃了。已经吃了一半。” 有了某cy赞助的巧克力品牌的广告费,郁雪存欢欢喜喜赔清其他品牌的违约金,就开始算自己从盛世娱乐解约需要多少钱。 那大约是很多很多钱,够从旧货市场买一亿个斑点狗玩偶。 所以卢至为打来了电话,问他为什么要解约,又是哪里来的钱。 “……你凭什么知道我的新号码。” 卢至为只说:“这不难。你要和晋熠出国?我赞成你出去走走。但你的证件有问题,出票会被拦截,汇到我这里来,白白让我知道你的行程。” “我的证件哪里有问题?” 卢至为说:“谁知道呢。你拿走护照,证件,和你的玩偶。只因为一点捕风捉影。” “不是捕风捉影。你一直骗我。” 卢至为一直沉默着,郁雪存想要挂断了,又怕他又用别的手段,只能嚷嚷:“你不要再找我了。我告诉你,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怎么没有,”卢至为平静地说:“我养了你十年,十年前,是你要我指一条生路。是你选了这条路走,现在又怪这条路漆黑黑的,没路灯,硌脚,小存,做人怎么能这样没良心。” “……我还给你好了。” “好啊。”卢至为这一次竟然痛快地同意他两清:“你知道每年的体检、医疗费、投资、买奖、营销、压热搜是多少钱吗?知道私立一年的学费、给学校捐的游泳场、体育馆一共是几个亿吗?就算你拿钱还我,你要把今天这具维护得还不错、尚且算健康的身体,一起还给我吗?” 郁雪存真的生气了:“你这是……” “挟恩图报啊,”卢至为说:“既然知道,你还冲我大呼小叫做什么?我不要你报恩,只要你回家而已。任谁来说,也说不出我卢至为有什么错。” “每一分钱我都会还给你。”郁雪存只能低了声音,怕又被他说声音大没礼貌,“你不许再找我,也不找晋熠。” “重逢几天,你就旧情复燃了?”卢至为竟没有生气,“也是,你就是这样的性格。一旦眼前有一条看起来轻松光明的路,你迫不及待地掉进去,也不管是不是死路。只要别人给你一点点希望。我早就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郁雪存破罐子破摔:“这些话也不止你一个人说,韩评也说,别以为会伤到我。我喜欢一个人,想要和他在一起,这难道是很轻贱的事吗?” 卢至为听着竟然微笑:“你是喜欢人吗?小存,你明明是谁喜欢你,你就喜欢谁。如果我没有订婚的传言,你恨不得要和晋熠一世不见了,这就是你的喜欢吗?”